1969年8月，北京中南海，周恩来拿着一份美国报纸的报道，急匆匆赶去见毛泽东。珍宝岛冲突刚过去几个月，中苏边境气氛紧张，报纸上却突然传出消息：苏联方面正在讨论对中国实施核打击。
这不是普通的外交摩擦。新中国成立二十周年庆典即将举行，首都和东北地区都处在高度戒备之中。周恩来向军方负责同志转达情况时，大家最担心的并非一纸报道本身，而是苏联在远东集结的大量兵力，以及双方关系不断恶化的现实。
1969年3月，苏军与中国边防部队在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随后又在附近地区发生交火。苏联拥有庞大的常规军力和核武库，中国当时的核力量尚处于起步阶段，双方实力并不对等。倘若局势继续升级，后果很难预料。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报纸披露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苏联已经作出正式决定。有关说法后来被多方转述，细节也出现过差异。但在当时的北京，它仍然具有极强的冲击力。因为这条消息背后，牵涉的是两个核大国之间的试探，也是中美苏三角关系的一次突然转动。
周恩来与有关将领商议后，曾考虑是否调整国庆庆典安排，以避免在人员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出现意外。随后，他把相关情况带到毛泽东那里。据一些回忆材料记载，毛泽东听完并没有立即讨论庆典是否取消，而是问道：“恩来，你读过明史没有？”
周恩来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毛泽东提到明初谋士朱升给朱元璋的建议：“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句话原本讲的是在复杂局势下保存实力、减少锋芒。放到1969年的国际环境中，意思也很清楚：既要做好最坏准备，又不能因为外部威胁而自乱阵脚。
毛泽东随后表示，中国没有称霸世界的打算，也不寻求建立什么势力范围。这个判断，正好击中了美国当时的战略关切。美国真正担心的主要对手是苏联，如果中国没有向外扩张的意图，那么中美之间就存在缓和的空间。对北京而言，这种变化可以用来牵制苏联；对华盛顿而言，也能增加同莫斯科较量的筹码。
这里面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线索。苏联方面之所以把相关意向透露给美国，并不只是为了通报情况，也是在观察美国会不会反对。美国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通过外交渠道把消息传递出来，随后又让舆论扩大影响。无论细节如何变化，这一过程都说明，核威胁已经被纳入美苏之间的战略博弈。
周恩来仍然担心国庆期间可能出现突袭，毛泽东则认为，若此时取消庆典，反而容易被对手理解为中国已经被威胁压倒。于是，庆典按原计划举行。与此同时，中国加强了东北方向的防御部署，军队进入战备状态，重要工业和交通部门也作了相应安排。
中国的核力量同样成为一种无声的回应。1969年9月23日，中国进行了第五次核试验；10月16日，又进行了第六次核试验。试验本身属于既定国防建设的一部分，但放在当时的边境局势下，显然也带有向外界展示战略能力的意味：核武器不是某个大国可以随意垄断的工具。
美国方面的态度，也逐步变得明确。尼克松政府不愿看到苏联在亚洲进一步扩张，更不愿让莫斯科借机改变远东力量平衡。苏联若真的对中国动用核武器，极可能遭到美国的强烈反应，还要面对中国的军事反击以及国际舆论压力。核打击一旦实施，便不再是中苏两国之间的局部冲突，而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勃列日涅夫最终没有把这个计划变成行动。此后，中苏边界谈判重新启动，双方虽然长期对峙，军事压力却没有继续推向核战争。那场风波没有靠一句口头保证化解，而是被军事实力、外交操作和大国相互牵制共同压了下来。毛泽东所说的“读明史”，并非故作轻松，而是在提醒周恩来：面对强敌，既要筑墙备战，也要给对手留下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