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铁打的防线”三天就塌了,问题出在哪儿?
1949年4月,长江。
国民党那边管这条江叫“天堑”。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站在江阴要塞的炮台上,对着底下七千多号官兵拍胸脯:“江阴要塞是铁打的防线,共军就是老虎狮子,也休想攻下它。”
这话搁在几个月前说,可能还有人信。可到了四月,站在江边的国民党兵心里都清楚,这话连汤恩伯自己都不信。
但你要问他们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大部分人也说不上来。枪不够?炮不够?兵不够?好像都不是。江阴要塞有七千多守军,九十多门炮,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长江防线上,从湖口到江阴,汤恩伯摆了四十多个师。
纸面上看,这防线不像纸糊的。
可它塌了。塌得比谁都快。
白崇禧后来在台湾闲着没事,翻起这笔旧账,说了一句让后来的军史学者都竖起耳朵的话。大意是:长江那道防线为什么三天就塌了?枪炮上的输赢只占一半,另一半功劳,得算在解放军那些摸水、绘图、蹲点的功夫上。
这话从一个国军名将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白崇禧是什么人?桂系首领,“小诸葛”,一辈子跟军事打交道。他要是说哪一仗输在枪炮上,那可能是场面话。可他偏偏说,输在“摸水、绘图、蹲点”上。
这话听着玄乎。摸水?绘图?蹲点?这算什么打仗?
咱们得从头捋一捋。
那条江,北方兵看了腿软
渡江战役之前,解放军大部分兵是北方人。
北方的兵,见过黄河,见过淮河,可长江跟那些河不一样。长江宽。宽的地方,江面能到七八十公里。到了四五月桃花汛,水位往上蹿,风急浪大,站在北岸往南看,对岸的影子都模模糊糊的。
北方兵连船都不太会撑。你让他扛着枪在陆地上跑,没问题。让他坐船渡江,好多人第一次上船腿就打颤。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对长江的水性完全陌生。哪儿水浅,哪儿水深,哪儿有暗流,哪儿落潮会露泥滩,一概不知道。
蒋介石心里算过这笔账。他的如意算盘很简单:用和谈拖时间,把解放军拖到五六月汛期。到时候长江水位暴涨,风浪更大,北方兵别说打仗,能站稳就不错了。长江自己就成了铜墙铁壁。
这个算盘,从纯军事角度讲,不是没道理。古往今来,想从北边打过长江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栽在这条江上。曹操栽过,苻坚栽过,金兀术也栽过。江面一宽,风浪一大,再多的兵也展不开。
可白崇禧后来点破了一件事:光靠一条江挡人,从来没成过事。
早在淮海战役开打之前,白崇禧就劝过蒋介石——想守长江,先守淮河。这话不是他白崇禧独创,从南北朝往下数,江南半壁想活得长,都得靠淮河那道缓冲。淮河一丢,长江就是第一线,一马平川的江北平原上,人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蒋介石没听。他信不过桂系,宁愿把徐州和武汉分开来管,也不愿把兵权松给白崇禧。淮海一败,几十万精锐没了,江北那道缓冲彻底消失。剩下的活路,就是拿着残兵在江边硬撑。
白崇禧后来回忆时说得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