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出席庭前听证。这是他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后，一年半来首次公开出庭。
听证主要围绕他的健康状况和参加后续审判的能力展开。辩护律师此前以认知能力下降为由，主张他不具备受审能力，但国际刑事法院法官今年1月根据医学专家评估结果裁定，杜特尔特具备参加庭审的能力。
与此同时，他女儿、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在国内正面临弹劾审判和刑事指控。父女俩一个在海牙、一个在马尼拉，同时被司法程序拴住了。
一、海牙这场听证，核心是“他还能不能受审”
杜特尔特现年81岁，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面临与其任菲律宾总统及达沃市市长期间禁毒行动有关的危害人类罪指控。他否认全部指控。
国际刑事法院方面计划于2026年11月30日开始正式审判，9月16日的听证只是审理程序中的一项程序性安排，不是正式审判。
辩护律师此前称，杜特尔特的认知能力出现下降，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持他参加审判。但法院没有采信单方面的医疗说辞，而是委托第三方医学专家进行评估。
今年1月的裁定结果认定，杜特尔特具备参加审前程序的能力。法庭直播画面显示，杜特尔特面容清瘦，身穿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衣，在庭审期间没有发言。
我越看这个流程越觉得，辩方想用健康问题争取程序终止，这条路走不通了。法院的第三方评估已经给出了结论，辩方再拿“记不清”“认知衰退”说事，缺乏医学支撑。
辩方真正的意图，可能不只是拖延审判，更是为第三国政治庇护谈判争取时间。如果程序能终止，杜特尔特就彻底摆脱了ICC的管辖。但法院驳回了辩方诉求，这条路堵死了。
二、菲律宾2019年就退出了ICC，但案子照样在审
这个案子有一个绕不开的法理争议。菲律宾2018年2月收到ICC的初步调查通知，2019年正式退出《罗马规约》。从菲律宾的立场看，你ICC的调查是在我退出之前启动的，但审判是在我退出之后进行的，你还有没有管辖权？
杜特尔特一方坚持，禁毒行动属于菲律宾国内的合法治安治理，ICC介入是域外司法机构干预主权国家内政。但从ICC的实践看，它主张对退出前已经启动调查的案件保留管辖权。这个法理争议，短期内不会有结论。但现实是，审判程序在继续推进，正式审判定档11月30日。
我认为，这个案子的走向，已经不只是杜特尔特个人命运的问题。它成了一个先例：一个主权国家的前领导人，在国内政策被国际司法机构认定为“危害人类罪”之后，能不能用“退出条约”来规避追责。
ICC如果在这个案子上确立管辖权，对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会有威慑效应。如果ICC因为管辖权争议退缩，那国际刑事司法的权威就会受损。两边都很难退。
三、莎拉在国内的处境，比杜特尔特更复杂
杜特尔特在海牙受审的同时，他女儿莎拉在菲律宾国内的日子也不好过。7月，菲律宾参议院宣布启动对莎拉的弹劾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首次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
莎拉被指控涉嫌腐败、策划暗杀、滥用职权等。9月4日，奎松市地区法院又对莎拉下达逮捕令，认定三项“严重威胁”指控存在合理根据。莎拉缴纳保释金后，逮捕令被解除。
弹劾案的核心指控是莎拉涉嫌滥用机密资金。参议院正在审理相关证据。如果弹劾罪名成立，莎拉将被免去副总统职务，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这对她今年2月宣布的2028年总统竞选计划是致命打击。
我越看这个时间线越觉得，莎拉面临的司法程序，启动时机很微妙。2024年11月她发表“威胁刺杀马科斯”的言论后，案件在司法部审查阶段搁置了超过一年。直到2026年2月她正式宣布参选2028，原本搁置的弹劾与司法程序突然提速。这个节奏，很难说是巧合。马科斯政府打击杜特尔特家族势力、削弱莎拉大选竞争力的意图，摆在明面上。
四、杜特尔特家族的两条突围路线，都撞了墙
杜特尔特家族现在在两条线上同时受压。海牙那条线，杜特尔特本人被羁押，保释申请持续被拒。ICC评估认为，杜特尔特释放会干扰调查、威胁证人。潜在的政治庇护国家也不愿意公然对抗国际司法体系，庇护方案落空。
马尼拉那条线，莎拉一边应对弹劾，一边应对刑事指控。她今年2月宣布参选2028，原本是杜特尔特家族延续政治影响力的关键布局。但弹劾审判如果定罪，她将被终身剥夺公职资格。菲防长特奥多罗也宣布有意参选2028，进一步挤压莎拉的政治空间。
我的判断是，杜特尔特家族现在面临的是“海内外双线夹击”。父亲在海牙被司法程序拴住，女儿在马尼拉被弹劾和刑事指控消耗。家族的核心政治资产——杜特尔特本人的声望和莎拉的选举前景——都在被司法程序一点点侵蚀。政治斡旋、家族势力、国内权力博弈，在司法程序面前能发挥的空间有限。
五、这个案子给东南亚政坛的警示
杜特尔特案和莎拉弹劾案放在一起看，反映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东南亚政治家族的影响力，正在受到司法程序的制约。过去菲律宾的政治斗争，往往是家族之间谈妥了就翻篇。但现在，国际刑事法院和国内司法机构同时在发力，程序一旦启动，政治交易的空间就被压缩了。
我认为，这个趋势对东南亚政坛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它确实对“法外处决”“滥用权力”这类行为形成了某种制约，不管这种制约是不是带有地缘政治色彩。另一方面，国际刑事法院的介入也引发了主权争议。
菲律宾已经退出了《罗马规约》，但ICC照样在审。这个先例如果被广泛接受，意味着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只要ICC认定其国内政策构成“危害人类罪”，就可能被追责，不管你退没退出条约。这个权力边界，值得所有国家认真对待。
结语
杜特尔特海牙出庭，莎拉国内被弹劾，父女俩同时被司法程序拴住了。杜特尔特用健康问题申请终止审理，法院第三方评估驳回了。莎拉一边应对弹劾审判，一边应对刑事指控，2028年总统竞选的前景被严重压缩。
杜特尔特家族的两条突围路线，海牙那条撞了墙，马尼拉那条还在拉锯。这个案子给东南亚政坛的警示很直接：政治威望和家族势力，在司法程序面前不一定管用。但国际刑事法院的域外管辖边界，也是一个需要所有主权国家认真对待的问题。司法追责和主权平等之间的平衡，不是菲律宾一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