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所有App，等于同时跟所有巨头宣战。
昨天，豆包手机二代正式发售了。
网上并没有多少热门的测评，因为这个手机确实没啥特色，失去了一代的无所不能。
突出问题是无法调用第三方APP，微信、淘宝、美团等超级 App 集体选择不合作，只能调用字节系全家桶。调用APP，需要合作方同意——傻子才会同意吧？这就是把入口、数据、用户全交给字节，也就努比亚这样快倒闭的三线手机厂商会合作。
不过，这反而说明了一件事：微信这样的用户生态才是真护城河。
1、
豆包手机一代，去年12月演示过模拟点击操作一切App的能力，3万台工程机秒光，闲鱼炒到3.6万。然后一周之内，微信弹"登录环境异常"，淘宝疯狂人机验证，银行App直接强制登出。互联网生态的大门，很快就关上了。
二代只能换个姿势：不翻墙，改敲门。字节推出一个SAEP协议（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第三方App可以自己声明，允不允许AI在你家里动手。于是大家集体拒绝，最新发布的二代，成了个绑定字节应用的普通手机。
豆包手机第一次把AI Agent闯进真实互联网之后的权力边界，原原本本暴露了出来。而这个边界，恰好画在腾讯这种超级生态公司的护城河上。
AI可以重新定义手机的入口，但很难重新定义互联网的生态。
2、
腾讯不会贸然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接管所有App，等于同时跟所有巨头宣战，而它本来就坐在生态的正中央，没有必要出去抢。
看它前几天的WorkBuddy发布会就明白了。宣布合作的硬件是什么？智能眼镜、耳机、录音卡、麦克风、桌宠、键盘。发现没有？没有手机，全是垂直场景的设备。分工也很清楚：WorkBuddy负责理解、规划、调用工具与执行，合作方负责具体应用和数据采集，账号、任务、记忆和产物在手机、电脑与网页之间流转。
这种合作，双方都有利可图。耳机厂多了个卖点，腾讯的Agent长进了新场景，没有人需要把自家地盘让出来。
腾讯管理层此前谈到Agent时，也明确提到：真正的操作系统应该对生态保持中立。一个AI Agent试图侵入别的App，它本身就变成了另一层竞争——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其他App凭什么给你开门？
说到底这是两家公司基因的差别。字节是流量分发起家，习惯把别人的场景当自己的管道；腾讯是社交起家，习惯让别的生意长在自己的地里。
3、
我们不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AI想替用户办事，它必须调用什么？
聊天可以换模型，搜索可以换入口，模型甚至可以被开源。今天是豆包，明天可以是千问，用户根本不在乎。但一个拥有数亿用户的社交关系、支付账户、小程序、公众号、游戏账号以及大量商户服务的互联网生态，并不会因为模型价格下降，就突然变得没有价值。
过去我们理解腾讯的生态，更多想到的是微信流量、社交关系和用户网络。但Agent时代，生态的价值可能进一步发生变化：它不只是一个让用户看东西的地方，而是一套能够让AI“办事情”的基础设施。
AI Agent时代，大概率不会一个超级Agent消灭所有其他App。恰恰相反，拥有完整生态的超级App，可能会因为Agent的出现获得第二次价值重估。
豆包手机的扑街，证明了当Agent真正进入互联网之后，竞争的战场会迅速从模型能力，转移到生态和执行权。
模型能力可以通过训练、蒸馏、开源和价格竞争不断追赶，但用户关系、支付账户、商户网络、内容生态、应用服务，这些东西需要时间一点点积累。
更可能发生的结局是，每个大生态都有自己的Agent。微信、淘宝、美团会把AI吸进自己的体系，硬件厂商也会有自己的助手。AI会变成所有应用的标配，但很难成为所有应用的唯一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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