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央国企校招人数越来越少,建筑类央企国企尤其明显。过去招聘大批量要人,而现在变得精挑细选。根本原因是项目承揽量减少,现有职工待岗,人员已经臃肿,不可能再大面积招人。
于是,用工方式越来越倾向劳务派遣和外包。
劳务派遣和外包的到手工资不算高,单位一般不给缴公积金,社保也按最低标准缴纳。平时在项目部干活,和正式员工做的工作几乎没有区别,但待遇和身份差距很大。
很多人不太了解国企劳务派遣的运作方式。国企承接工程项目和业务,掌握核心岗位和晋升资源。大量基础工作会打包交给第三方劳务公司。派遣人员和外包人员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外面的劳务公司。现在很多外包模式其实是假外包、真派遣。国企不会真正把基层派遣人员算作自己团队的一员,劳务公司只赚中间差价,不会管员工的发展和处境。处在中间的普通职工,就成了两边都不太管的群体。一旦业务缩减,就可能被清退,合同到期也可能不续签。
不少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会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只要踏实做事,把工作做好,熬上几年总有机会转正。现实里,这样的机会非常少。我干了十年HR,经手的派遣工转正案例不到十个。大部分转正的人,要么有关系,要么赶上了极其特殊的机会。
转正难的原因很直接。正式编制是核定的,岗位数量固定,里面的人不走,外面的人就进不来。现在很多单位的派遣比例早就超过红线,别说转正,能不裁员已经不错。还有一点,公司并不希望派遣工转正。派遣工工资比正式工低一大截,社保按最低交,福利几乎没有。干着和正式工一样的活,用工成本却不到一半。转正之后,公司要多花多少钱,HR算得比谁都清楚。
也有人说,劳务派遣比较自由,不想干随时可以换工作。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种自由是假象。所谓灵活,只是企业用工的灵活,从来不属于打工人自己。
国企内部的内卷再残酷,仍然是体系内部的竞争。留在体制里的人,可以慢慢积累工龄和经验,参与内部培训,等待岗位晋升,努力多少会有回报。劳务派遣是另一种状态。人一直在体系外围,干着繁琐辛苦的工作,成果和资历很难沉淀在自己身上。
最消耗人的,是长期看不到希望的迷茫。不知道当下工作能做多久,也不知道认真做事能换来什么提升。每天重复机械的工作,慢慢磨掉年轻人的冲劲和野心。时间久了,几年青春过去了,重复性的基础工作也固化了能力。等到想跳槽时才发现,外面能找到的岗位,依旧是同类的外包派遣岗。
这就是很多基层年轻人面对的现实限制。一直有工作在做,却始终看不到未来。每天都在忙,却始终摸不到上升的门路。
我们没办法改变企业的用工规则,也改变不了当下的就业环境。但可以保持清醒,不再被国企平台带来的表面吸引力迷惑。公开的内卷还有拼搏的意义,长期的派遣消耗,只会慢慢耗尽一个人的朝气。希望每个在国企基层打拼的年轻人,都能守住自己的节奏,不被无形的规则困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