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那个大姐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旁边的小吴嘴张了半天,想求情,被魏广进一声吼了回去。 谁都不信,那个天天抱保温杯、帮全处订盒饭、在这间屋子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内勤,就是藏得最深的内鬼。 李凤歌被带走后,马憩去监区探了一次。 他前脚刚走,她就把眼镜腿掰断了,人没抢救回来。 全队炸了。 骂马憩的、疑他的、替他捏汗的,什么说法都有。
李凤歌走到这一步,说到底就是一万八千块。
她丈夫早年在海外断了联系,家里老人重病,进口药不能停。 表妹夫肇事逃逸,对方开口要一万八赔偿。 她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弟弟出狱奔走,另一个就是凑这笔钱。 钱凑齐了,从档案室流出去的绝密情报也送出去了。 蒋在珍的替身死在海边,外勤名单、行动方案,经她的手递出去不止一次。 她在档案室坐了二十年,保密观念比谁都强,头一回低头,后面就由不得自己了。
抓她之前,魏广进做过一次测试。 抓阿财的行动极度保密,只提前一小时通知了李凤歌一个人。 结果阿财那边提前收到风声,证据全毁,人差点跑了。 第三次测试还是没过。 魏广进拿着全部证据走到档案室,当面给她戴的铐。
李凤歌死后,马憩做了三件事。 递辞职报告,列了一堆理由——身体扛不住、待遇不公、内鬼查不到头。 之前他还动手打过丁老板,给阿财喂过虫子,一桩一件摆明了就是“我不干了”。 何春晓跟了他几个月,越跟越不对劲。 林看山逃走那天现场留了一缕棉絮,位置太刻意,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春晓和锦兰刚批了结婚申请,他拉着锦兰说,我怀疑师父。
马憩没解释。 他跟杨世文在香港老茶馆见了一面,对方推过来一张境外银行卡,身份、安家费、职位随便开。 他把卡推回去,说要谈让朱应甲亲自来。 这话传回军情局,朱应甲坐不住了。 他在军情局干了这么多年,很清楚一个核心侦查员值多少钱。 马憩放出去的风声是他已经握住了闽中国安的核心情报网。 朱应甲不顾劝阻,以商务考察名义飞了过来。
他走进约定好的那间包厢,连椅子都没坐热。 大门被踹开,手铐直接甩到桌面上。 贾春霖依托太平洋夜总会传情报的整条线,同一天被端掉。 何春晓站在走廊里,看着朱应甲被押上警车,才反应过来那缕棉絮是马憩故意留的,辞职书是钓鱼的饵,从头到尾,师父就没想过走。
李凤歌用二十年证明了一件事:第一次低头,后面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马憩用那封辞职书证明的是另一回事。 他宁肯让徒弟误会、让全队骂他叛徒,也要把朱应甲钓进大陆。 何春晓后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