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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识局智库研究组

9月17日,核心高层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重要指示,新华社当日发布通稿。同日,求是网刊发评论员文章《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新华社发布评论文章《以先进制造业之“进”固强国建设之“基”》。

今天(9月19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和第四版以“金社平”署名刊发《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原文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阅)。

三天之内,三大顶级官媒围绕同一主题“先进制造业”接连发声,且人民日报与求是网评论文章标题完全一致。这在近两年的产业政策报道中极为罕见,释放的信号极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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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在顶级官媒的这轮集中发声中找到最有信息量的一句话,不是“做大做强”,而是“持续做大做强”。

新华社在评论中特别强调了“持续”二字的含义。评论指出,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召开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既凸显先进制造业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重要分量,也传递出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的鲜明信号”。

“持续”两个字,指向的是一种底线思维。它意味着先进制造业不是“十五五”期间要突击完成的阶段性任务,而是贯穿中国式现代化全过程的长期命题。

国务院高层在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讲话中把这层意思说得很直接——“把发展先进制造业作为一项重要战略任务,持续用力、久久为功,坚定不移朝着建设制造强国目标迈进”。

“持续用力、久久为功”,这八个字是对“持续”最准确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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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如此强调?

人民日报今天的“金社平”文章给出了答案:

“十五五”时期,世界百年变局和产业变革交织演进,我国经济进入转型升级关键阶段,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的意义更加凸显、任务也更为紧迫。

“十五五”规划建议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摆在各项战略任务的第一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核心高层在今年“开年第一课”上给出了原因,“这些年我国经济顶风破浪、保持强大韧性和活力,战略依托就是完整的产业体系。”

而文章开篇第一句话,就把先进制造业的定位说透了: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国经济的战略依托;先进制造业,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

“骨干”这个词,分量非同小可。在人体解剖学中,骨干是承载重量的主体结构。在产业体系中,这意味着先进制造业不只是增长引擎,更是整个经济体系的承重结构——它的状态直接决定整个体系的稳固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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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顶级官媒在三天内就先进制造业这个主题上接连发声,但细看会发现各有分工。

人民日报“金社平”文章将发力点放在“为什么”上。

文章从应对外部挑战、巩固实体经济根基、稳经济促发展等三个维度展开论述。

其中披露的数据颇有说服力:全球每卖出3辆汽车,就有1辆中国造;2013年以来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930多倍,渗透率提升590多倍。制造业增加值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占全球比重接近30%,光伏、通信、高铁、造船等优势领域实现全球领跑。

新华社评论则将重心放在“怎么做”上。

评论明确提出了“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三个方向的具体内涵:智能化意味着紧紧抓住人工智能这一关键变量,绿色化意味着让绿色转型成为增长新动能,融合化意味着突破行业界限培育新业态。

评论还坦率地指出,我国制造业“大而不强”的问题尚未根本扭转,部分关键核心技术仍受制于人,制造业正处于从全球价值链中低端向高端跃升的关键时期。

而求是网评论员文章的落点是“谁来干”。

文章强调各地区各部门要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重要指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切实增强发展先进制造业的紧迫感责任感使命感,带有更强的组织动员色彩。

文章同时披露了一组结构性数据:2012—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装备制造业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分别从9.4%提高到17.1%、从28%提高到36.8%。

人民日报面向全社会进行战略阐释,新华社面向市场传递操作方向,求是网面向各级组织进行动员部署。三大官媒各司其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传播体系。

这种分工恐非巧合。这本身也说明,先进制造业已经被提升到了一个需要全党全社会统一认识、协调行动的战略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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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节点,最高层要以如此高的规格推动先进制造业?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是:中国制造业“大”的家底已经足够厚实。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近三成,连续16年稳居首位。

求是网评论员文章披露的结构性数据指出:2012年至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从9.4%提高到17.1%,装备制造业从28%提高到36.8%。

但“大而不强”的问题依然存在。这不是新问题,但它的紧迫性正在急剧上升。

看今年1—8月的投资数据就能感受到这种紧迫感。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7.2%,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9.9%,制造业投资下降2.3%,基建投资下降4.0%。但同一组数据里,高技术产业投资逆势增长5.2%,累计增速连续三个月在加快,信息服务业投资增长22.7%。

这种“传统收缩、新动能扩张”的结构性分化,恰恰印证了核心高层指示中“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的深层用意。

求是网评论员文章已经明确指出,美国颁布《芯片和科学法案》强化本土半导体制造,德国推出“工业4.0”绑定智能制造与高端装备,日本实施“社会5.0”推动制造与社会服务融合,都力图在先进制造业发展上争取战略主动。在这场竞争中,中国不能只靠规模优势,必须在关键环节形成自主可控的能力。

所以,“持续做大做强”不是简单的规模扩张,而是在稳住基本盘的同时,完成一场从“大”到“强”的质变。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投入、持续攻关、持续积累。

浅见以为,这正是“持续”二字的深层含义,也是“持续用力、久久为功”八个字的分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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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核心高层的指示解决的是“战略方向”问题,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解决的则是“怎么落地”的问题。

国务院高层在大会讲话中提出了四个“更加注重”:发展策略上更加注重数智赋能,技术路线上更加注重高端自主,生产方式上更加注重绿色低碳,场景业态上更加注重跨界融合。

这实际上是对“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三个方向的操作化分解。

更具体的抓手也已经明确。大会要求纵深开展“人工智能+制造”行动,加大对企业数智化转型引导支持力度。今年1月,工信部等八部门已经联合印发了《“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实施意见》,提出到2027年推动3—5个通用大模型在制造业深度应用,选树1000家标杆企业。

在企业层面,政策思路也在升级。工信部等十部门近日联合印发的《促进中小企业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达到2.2万家,规模以上工业中小企业研发费用内部支出年均增长8%以上。

更值得关注的是,《规划》明确要加快形成以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为骨干、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和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为中坚、科技领军企业和世界一流企业为引领的梯度发展格局。

这意味着政策工具开始从“认定加补贴”向“梯度培育加资本赋能”转向。

但需要保持一份清醒:资本市场赋能中小企业的实际效果,取决于多层次资本市场对中小企业的包容度和定价能力。这个方向是对的,但落地节奏和实际效果还需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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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中国产业政策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核心高层指示中有一句关键表述值得反复研读: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

人民日报今天的“金社平”文章在引述这句话后,紧接着用了一个追问式的表述:如何把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坚持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

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读,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判断转变:产业政策的底层逻辑正在从“效率优先”转向“效率与安全双目标均衡”。

这不是对效率的否定,而是对“效率优先”逻辑的校正。在一个产业链可以被武器化、技术可以被断供的时代,仅追求效率最优是不够的,还必须保有必要的备份能力和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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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深刻转变,对不同主体意味着不同的东西。

对地方政府而言,产业布局需要从追逐热点转向找准定位——在国家产业链中寻找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过去那种“什么热就做什么”的招商逻辑,在“效率与安全双目标均衡”的框架下将越来越行不通。

对企业而言,“大”不再是安全边际,“不可替代”才是。一家企业能否在产业链关键环节形成自主可控的能力,将决定它在政策资源分配中的位置。

对投资者而言,政策确定性虽然很高,但政策支持的方向和已经具备商业闭环能力的领域之间,仍有不小的距离需要理性判断。先进制造业的长期价值毋庸置疑,但短期的投资节奏需要更精细的甄别。

“金社平”今天的文章中有两句话值得反复品味。一句是“把国家和民族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另一句是“把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两句话的重心落在“自己”二字上。它意味着,先进制造业的发展不能依赖外部技术转移,不能寄希望于全球产业链的自然分工,而是要在关键环节形成自主可控的能力。这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在开放合作中守住底线。

从核心高层重要指示,到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再到三大顶级官媒接连发声,这一系列动作的核心信号极为强烈且已经非常清晰:先进制造业不是一条普通的产业赛道,而是“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的战略中枢。围绕这个中枢,产业政策、科技政策、人才政策、金融政策都将重新校准方向。

读懂这个信号的人,会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少走很多弯路。

*参考资料:求是网《求是网评论员: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人民日报《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新华社《新华时评|以先进制造业之“进”固强国建设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