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的绞刑架又升起一具尸体。9月19日,伊朗宣布处决侯赛因·佩达兰——罪名是向摩萨德提供伊斯法罕省导弹基地情报。乍看是条“间谍被正法”的常规新闻,但细看作案过程,比谍战片还魔幻。
佩达兰不是职业特工,就是个“临时工”。先给中情局发消息,没人理;转头联系摩萨德,几天后一个自称“本”的以色列官员用荷兰WhatsApp号回了他。交易方式更绝:摩萨德把欧元塞在德黑兰大桥护栏后的磁吸盒子里,另一次放咖啡店卫生间让他去取。一个导弹基地的线人,拿钱方式跟外卖取餐差不多。
更讽刺的是,开战前他一度切断联系,战争打响后又主动通过Telegram找回去,然后被捕。这种“想跑又舍不得”的心态,把普通人在恐惧与贪婪之间的挣扎暴露无遗。
但佩达兰只是伊朗安全困局的一个切面。伊朗前总统内贾德曾公开爆料:伊朗组建过一个反间谍机构,查来查去没发现问题,最后发现该机构负责人就是以色列间谍,手下至少还有20名双重间谍。21人的反间谍小组,从头到尾全是摩萨德的人。这不是段子,是真实发生的“无间道”。
摩萨德前局长达甘在任内做了一次关键转型:从派遣以色列特工,改为招募伊朗本地人。手法从“小要求”开始逐步升级,用安排海外手术、提供留学机会作诱饵,一旦上钩便层层加码。这套打法成本低、隐蔽性强——再先进的技术监控,也挡不住“自己人”的背叛。
要理解伊朗为何频繁处决“内鬼”,必须回到2025年6月的“十二日战争”。以色列空军出动200架战机、330枚弹药,精准打击伊朗境内100多个关键目标。佩达兰提供情报的伊斯法罕省,正是伊朗核设施和导弹基地集中地。伊朗司法机构称,其情报直接导致部分军事人员伤亡。
对伊朗来说,这不只是军事损失,更是安全体系被“从内部捅穿”的耻辱。每一处被精准命中的基地,都在提醒德黑兰:敌人不仅在天上,还坐在你身边的办公桌前。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今年处决的“间谍”远不止佩达兰一人。自2025年6月战争以来,伊朗已处决至少十余人,罪名均与摩萨德有关。2025年全年伊朗执行死刑总数达1639人,为1989年以来最高。绞刑架运转的速度,恰恰折射出政权安全感的缺失。当一个国家需要用极刑来震慑内部时,说明它对自身控制力的信心已经动摇了。
从更大历史坐标看,伊朗和以色列的较量早已不是传统战争。导弹互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水面之下是持续数十年的情报暗战。摩萨德局长巴尔内亚2026年4月公开宣称,该机构已渗透进伊朗“核心机密处”。以色列被曝甚至黑进了德黑兰的交通摄像头系统来追踪高层行踪。这不是间谍小说,这是正在发生的事。
对伊朗而言,真正的困境在于:处决一个佩达兰容易,但孕育佩达兰的土壤——经济困顿、体制僵化、社会离心——不会因为一根绞索就消失。当一个体制内的人甘愿为每月几百欧元出卖国家机密时,问题从来不仅仅出在那个人的道德上。
佩达兰死了,但“下一个佩达兰”可能已经在给某个荷兰号码发消息了。这才是德黑兰真正睡不着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