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16个月,支持率从30%暴跌到10%,近八成国民要求他下台——德国总理默茨正在创造一个冷战结束以来最不受欢迎的在任总理纪录。
更让他难堪的是,9月17日,俄罗斯方面直接公开预言:默茨将重蹈英国前首相斯塔默的覆辙,辞职只是时间问题。
9月15日,德国媒体委托Forsa研究所发布的最新民调数据,彻底撕开了默茨执政危机的遮羞布。数据显示,仅有10%的德国公民对默茨的工作表示满意,88%的受访者对其施政给出了负面评价。这是默茨自2025年5月就任德国总理以来的历史最低点。
更具杀伤力的是,连默茨自己阵营的基本盘都在崩塌。调查显示,在执政联盟核心力量——基民盟和基社盟的选民中,57%的人对默茨表示不满,仅42%的联盟党支持者对他的工作给予正面评价。
回溯默茨的支持率走势,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急速下坠的曲线。2025年年中,他的支持率尚能维持在30%以上。进入2026年,这个数字开始加速下滑——年初跌破25%,年中跌至14%,到9月中旬,Forsa的最新数据更是显示仅剩10%。半年多时间,支持率蒸发了三分之二。
更令执政党焦虑的是党派层面的数据。基民盟/基社盟联盟的全国支持率已跌至18%的历史低点,而右翼的德国选择党以29%的支持率遥遥领先。9月8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地区议会选举中,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大胜,基民盟仅获得17.2%,以超过26个百分点的巨大差距落败。
48%的德国受访者预计默茨将在2026年底之前离任,仅31%的人认为他能撑到年底。紧接着,9月21日还将迎来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和柏林两场关键州选举——基民盟在这两场选举中都面临惨败的风险。
面对铺天盖地的辞职压力,默茨在记者会上被问及何时会辞去总理职务时,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我现在考虑的事情很多,但不是2029年的联邦议院选举。我正在认真思考我们如何才能再次取得共同的政治成功。"这番话既没有否认辞职的可能性,也没有给出继续执政的明确承诺。
默茨还取消了原定出席下周联合国大会的行程。一位德国高级官员解释说:"他的存在是柏林需要的。"
就在默茨深陷民意泥潭之际,来自莫斯科的一声"预言"让这场危机多了一层地缘政治色彩。
"斯塔默"指的是英国前首相基尔·斯塔默。2024年7月,工党在英国大选中以压倒性胜利上台执政,斯塔默出任首相。然而上任后,斯塔默的支持率在不到一年内从正值跌至-46%的历史低谷,成为自1977年有记录以来英国最不受欢迎的首相。
2026年6月22日,在地方选举惨败、党内多位内阁成员先后辞职的连环冲击下,斯塔默宣布辞去工党领袖和首相职务。随后,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赢得党内选举,接任工党领袖并出任英国新首相。斯塔默从就职到下台,仅仅不到一年时间。
事实上,斯塔默的崩盘速度在英国政治史上堪称罕见。他上任仅几个月就深陷"礼品丑闻"、生活成本危机应对不力等多重争议,党内改革派与传统左翼的路线之争持续激化。2026年5月地方选举中工党遭遇重创后,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等多位内阁成员相继辞职,党内要求更换领袖的呼声骤然高涨。斯塔默最初试图应对挑战,但在前线议员纷纷倒戈、伯纳姆赢得补选获得参选资格后,他最终选择了体面退场。从"大选英雄"到"黯然下台",斯塔默的首相生涯只维持了不到12个月。
而默茨的下坠曲线与斯塔默惊人地相似。2025年2月德国联邦议院选举中,默茨率领基民盟以28.5%的得票率胜选,组阁后意气风发地推出了国防改革、债务刹车松绑等一系列雄心勃勃的政策。然而仅仅一年多过去,他的个人支持率就从选举时的高点一路跌至个位数。更值得关注的是,默茨与斯塔默的困境并非孤立现象——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支持率同样长期低迷,仅19%的法国民众对其持正面看法。欧洲主要国家的领导人正在集体遭遇"民意寒冬",这背后是经济低迷、通胀压力、安全焦虑和社会撕裂等系统性问题的共同作用。
德米特里耶夫将默茨与斯塔默相提并论,暗示的正是这个"高开低走、迅速垮台"的政治轨迹。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多处相似之处:都是在大选中击败前任、意气风发地上台;都在上任后不到两年内遭遇支持率断崖式下跌;都面临着执政联盟内部的离心和党内精英的质疑。
当然,俄方官员公开对一个西方大国领导人做出"即将辞职"的预判,本身就具有明显的政治含义。默茨上任以来在对俄政策上持强硬立场,主张大幅增加国防开支,承诺将德国打造成"欧洲最强大的军队",并坚定支持乌克兰。莫斯科对默茨的公开"唱衰",既是对其对俄政策的回击,也是试图在德国政坛动荡期释放分裂信号。
需要指出的是,德米特里耶夫的这一"预言"属于俄方的政治表态,不代表默茨真的会辞职。德国的政治体制与英国不同——德国总理并不像英国首相那样容易因党内挑战而被迫下台。根据德国《基本法》,要罢免总理需要联邦议院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投票",即议员必须在投票罢免现任总理的同时选出一位继任者。这在德国历史上只成功过一次,那是在1982年。
默茨的支持率崩盘并非一夜之间发生,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首先是国防开支与民生投入之间的矛盾。默茨上任后将大幅增加国防开支作为核心施政方向,推动通过了突破"债务刹车"限制的特别基金,计划建立一支不依赖美国军工体系的强大欧洲军队。但这一路线直接压缩了教育、医疗、基础设施等领域的财政空间,在物价高企、经济增长乏力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德国民众感到"钱花错了地方"。
其次是经济基本面的持续低迷。德国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自2023年以来连续多个季度在衰退边缘徘徊。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制造业外迁加速、中小企业破产数量攀升——这些问题在默茨任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加剧的趋势。选民的耐心正在迅速消耗。
第三个也是最根本性的挑战,来自德国选择党的强势崛起。这个右翼政党凭借反移民、反建制的鲜明立场,在多个州的选举中击败了所有传统主流政党。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43.8%的得票率令人震惊,而在全国民调中29%的支持率更是创下该党历史新高。选择党的壮大,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德国的政治版图。
面对这三重压力,德国政坛已经出现了"更换总理"的讨论。据德国媒体报道,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的名字正在党内作为可能的替代人选流传。但《政客·欧洲版》分析认为,默茨主动辞职或被不信任投票迫使下台的可能性目前都不大。
该媒体列出了五种可能的情景:默茨因缺乏党内支持主动辞职;不信任投票迫使其下台;默茨主动发起信任投票以求自保;极右翼选择党在关键表决中选择支持默茨以制造混乱;以及默茨死死抓住权力不放。分析认为最后一种情景的可能性最高。
俄罗斯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科托夫也持类似观点。他认为默茨不会辞职,基民盟将"竭尽全力执政至2029年联邦议院任期结束"。但他也警告说,选择党在地方层面的持续胜利将成为默茨的"持续麻烦"。
不管默茨最终是去是留,德国政坛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信任危机,这一点已是不争的事实。一位上任仅16个月就被近八成国民否定的总理,一个支持率跌至18%的传统执政大党,一个以近30%支持率强势崛起的右翼力量——这三个数据叠加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个正在经历剧烈政治变革的德国。
而这场变革的方向和终点,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