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央国企,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工作稳定、保障齐全,是很多普通人眼中的理想工作。可走进真实的基层一线就会发现,这份稳定的背后,不少普通基层员工心里积攒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这里要先说明,并不是否定央国企这些年的巨大贡献。作为国民经济的压舱石,无数央国企承担着保供应、稳就业、重大项目建设、保障国计民生的重任,千千万万基层职工,是支撑企业向前走最核心的力量。
但不能回避的是,在改革推进、市场环境变化的大背景下,一线岗位上慢慢积累起一些现实矛盾。很多基层员工不是想要躺平,也不是一味抱怨体制,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够被看见,劳动价值得到合理对待,个人发展通道能够更加通畅。这些来自基层的真实心声,值得整个社会理性看待,也值得企业管理者认真倾听。
看得见的忙碌,感受得到的落差,基层的真实处境
在很多人的想象当中,央国企的工作就是轻松安稳,按时上下班。可现实里大量基层岗位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生产一线、项目现场、运维保障、市场服务,很多基层岗位常年要面对高强度工作。有的要常年驻项目,远离家庭;有的要轮班倒班,节假日也要值守;还有大量行政、业务基层人员,各类报表、台账、专项任务接踵而至,加班变成常态。任务来了不分工作日休息日,很多人常年处在连轴转的状态。
繁重的工作是一方面,更让不少基层职工心里产生落差的,是付出和回报、发展机会之间出现的不对等。
首先是薪酬分配上的感受差异。国家层面政策一直明确,国企工资总额增量要优先向一线岗位、技能岗位倾斜,一线技能人才工资增长原则上不低于同层级管理人员。但政策从文件落到每一家企业的执行层面,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
部分单位内部,干活最多、压力最大的一线基层,工资增长速度却并不占优势。同样一家单位,机关管理岗位、后台岗位和一线基层岗位之间,出现待遇增速不均衡。企业整体经营取得成绩的时候,红利向管理、中层倾斜更多;一旦外部市场承压,企业效益波动,最先受到影响的往往是基层职工的绩效、奖金,基层要承担经营压力传导下来的后果。
其次是职业上升通道的现实瓶颈。央国企整体规模大,层级多,管理岗位编制有限,越往上位置越少。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基层员工来说,想要走到管理岗位,难度非常大。
一部分技术、技能岗位,虽然设置了技术等级、技能等级晋升路径,但在部分单位,这条通道的实际存在感不强。很多人一辈子只能停留在基层岗位,干得多,却很难看到清晰向上的出路。年轻基层员工刚进入单位的时候满怀干劲,年复一年看不到成长的希望,慢慢就产生无力感。
第三,部分地方还存在形式主义带来的额外负担。生产业务本身已经有很重的工作量,与此同时,各类台账填报、重复报表、多轮检查、材料汇报占用大量精力。不少一线员工,本该把时间花在业务实操上面,却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应付各类文字材料。基层减负的政策一直在推进,但在部分分支机构,负担没有完全减掉,基层人员要在本职工作之外消化大量额外任务,身心都处在高压状态。
还有身份带来的感受差异。同一家单位里面,不同用工形式的基层员工,干着相近的工作,在薪酬福利、晋升机会上还存在差距。虽然近些年国企一直在推动用工规范化改革,逐步缩小不同用工之间的鸿沟,但历史遗留问题的化解,还需要一个过程。
以上种种现实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大家能感受到的基层情绪。要分清,这不是所谓的“躺平思潮”,大多数基层职工依然在踏踏实实完成本职工作。只是长期付出之后,获得感跟不上劳动的投入,期待和现实之间出现落差,内心难免会生出委屈。
怨气不是凭空产生,多重现实因素交织而成
基层出现这样的情绪,不是某一个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时代变革、企业转型、历史遗留、管理执行多重因素交织出来的结果。
第一,市场化改革带来的内部环境变化。
近些年央国企深化改革持续推进,要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要强化绩效考核,压降运营成本,提质增效成为所有企业的共同目标。改革本身是为了企业长远健康发展,但改革落地过程中,压力会层层向下传递,最后大多落到基层员工身上。
企业要降本增效,优化考核体系,优先压缩的往往是基层的绩效空间;经营指标层层分解,每一层级都会加码,最终全部压到一线执行。上面定目标,中间做传导,基层负责全部落地,这是很多央国企分支机构普遍的状态。改革的红利,不一定能同步传导到每一个基层岗位,但是改革带来的压力,基层最先感受得到。
第二,政策顶层设计和企业实际执行中间存在温差。
国家出台了很多保护一线职工的制度。工资总额向一线倾斜、完善技能人才薪酬、健全职工代表大会、推进厂务公开,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制度,要经过职代会审议,保障职工知情权、表达权、监督权,这些全部都是明文规定的政策要求。
但是再好的制度,也要靠每一家企业、每一个分支机构实实在在落地。部分下属单位,制度停留在文件层面,实际执行打折扣。工资分配、绩效考核方案,向一线倾斜的导向没有真正落地;职工诉求反馈渠道没有充分发挥作用,基层员工的意见很难顺畅向上传递。顶层设计很完善,可到了基层单位,执行走样,政策红利打了折扣,群众的感受自然会不一样。
第三,历史遗留问题的消化需要漫长周期。
很多央国企有着几十年的发展历史,内部的岗位设置、薪酬体系、用工模式,都是一步一步演化过来的。不同年代入职的员工,不同用工身份,不同岗位序列,积累下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想要一次性全部理顺并不现实。比如技能人才的晋升通道,部分单位过去重管理、轻技术,技术技能岗位地位得不到充分体现;不同用工待遇差距,也是长期积累的结果。这些矛盾不是短时间可以彻底消除,只能在改革过程当中逐步化解。
第四,基层诉求反馈渠道,部分场景下不够通畅。
按照制度设计,职工代表大会、工会座谈、意见征集,都是基层职工表达想法的正规渠道。可在部分单位,这些渠道没有充分激活。普通基层员工心里有想法,有建议,却缺少可以安心表达的出口。小的情绪长期得不到疏导,小的诉求得不到回应,日积月累之后,就会演变成肉眼可见的普遍情绪。
这里我们也需要客观理性看待,不能把问题全盘否定整个央国企体系。大量央国企的总部、很多优秀的子公司,在维护基层员工权益方面做得非常到位。落实一线倾斜政策,常态化走访基层,开通职工诉求直通车,落实基层减负,实实在在解决职工吃住行、成长发展各类难题,这样的企业同样大量存在。
有做得好的样本,也有部分基层单位执行层面存在短板,这才是完整的现实图景。
基层有情绪,不等于否定企业,而是期待更好的改变
网络上讨论央国企基层情绪的时候,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一部分观点觉得,有稳定工作就不该有怨言;另一部分观点,把个别单位的问题扩大,全盘否定整个国企体系。这两种看法,其实都不够客观。
央国企的基层员工,本身也是普通劳动者。他们选择这份工作,看重的是稳定性,同样也期待多劳多得,期待个人能够成长,期待自己的劳动得到尊重。他们的诉求并不极端,归纳起来,其实就是几个朴素的愿望。
第一,权责收益尽量匹配。企业经营向好的时候,一线劳动者能够同步分享发展红利;企业遇到经营压力,自上而下共同承担,而不是把压力全部传导到基层。管理层、中层、基层,同在一条船上,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分配真正向干活的人倾斜。落实国家政策导向,工资增量优先给到一线、技术、技能岗位。不能出现干得多的拿得少,坐办公室的待遇增长更快的现象,真正做到多劳多得,技高者多得。
第三,打通多元化的上升通道。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上管理岗位。完善技术序列、技能序列晋升,让埋头钻研业务、深耕一线技术的员工,不靠当干部,同样可以实现职级提升、待遇上涨,给普通人看得见的盼头。
第四,切实给基层减负。减少不必要的形式主义,把基层员工的时间还给业务本身。少一点重复报表、无效材料,让一线人员把精力投入到本职工作上。
第五,畅通基层的发声渠道。职工代表大会、工会座谈、意见反馈平台真正发挥作用。基层员工的想法、建议可以顺畅传递上去,合理诉求能够得到回应,做到件件有着落,而不是渠道摆样子。
这些诉求,不是要打破现有体制,不是追求绝对平均主义,而是希望现有的好政策,能够不折不扣落地,缩小政策文本和基层真实感受之间的差距。
我们也要承认,任何一家大型企业,几千几万人,不同分支机构所处行业不一样,经营状况千差万别,很难做到让每一个员工百分之百满意。改革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很多矛盾的化解,需要时间,需要自上而下共同发力。
改革持续深化,正在一步步回应基层的呼声
值得肯定的是,这些年从上到下,已经看到基层存在的现实问题,各类改革举措,正在持续向着维护基层职工权益这个方向发力。
薪酬分配层面,国家出台专门文件,明确国企工资总额增量向一线技能人才倾斜,设立技能岗位专项津贴,提升技术技能岗位待遇,改变过去重管理轻技能的倾向,鼓励技高者多得。国资委持续推进薪酬监管,规范国企内部分配秩序,对工资分配不合理的企业督促整改,约束待遇差距不合理扩大的现象。
基层减负持续推进。很多央国企内部开展作风整治,精简文件会议,清理重复填报,整治形式主义,减少不必要的督查考核,把时间还给一线职工。不少企业领导班子坚持下沉一线走访座谈,走进车间、项目现场,面对面收集职工的意见建议,建立问题台账,闭环推动整改落实。
民主管理制度不断强化。健全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涉及职工薪酬、福利、用工这些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过职代会审议,推进厂务公开,保障职工的知情权、参与权。很多企业搭建线上诉求平台,开通意见直通车,让基层员工可以便捷反映问题,让基层声音传得上去。
用工制度持续规范化。推动各类用工制度逐步并轨,缩小不同用工形式之间不合理的待遇差距,维护不同岗位基层员工的公平权益。
技能人才发展通道不断拓宽。推行新八级工制度,完善技能等级晋升,一线技术工人不靠走上管理岗位,也能够提升职级、提高待遇,拓宽普通基层员工的成长天花板。
当然,政策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但从制度条文,到每一个分支机构、每一名基层员工真实可感的变化,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上级的政策再好,最终还是要看基层单位落实到什么程度。同样的政策,不同单位执行出来,效果千差万别。
改革不会一蹴而就,问题的化解,需要上级监管持续督导,企业管理层转变管理理念,真正尊重基层劳动者;需要工会、职代会充分发挥作用;也需要基层职工依法合理表达诉求,多方力量一起努力,慢慢化解积累下来的矛盾。
依靠职工办企业,是央国企不能丢掉的根本
国有企业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则,就是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办企业。一代代央国企发展壮大,靠的就是千千万万基层职工的拼搏奉献。不管市场化改革走到哪一步,这条根本不能丢。
企业的管理者,是把握方向、做决策的掌舵人;而千千万万的基层员工,是把蓝图落地,把项目完成,把业务做好的执行者。没有基层职工踏踏实实的付出,再高明的战略规划,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基层出现情绪,是一种信号。它提醒我们,改革不仅要追求企业经营数据、经济效益,同样要关注普通劳动者的真实获得感。企业的发展成果,不能只向少数层级集中,广大一线劳动者,理应共享企业发展带来的红利。
我们不能因为部分基层单位存在短板,就全盘否定整个央国企体系;同时也不能因为整体取得的成绩,就无视基层真实存在的矛盾。正视矛盾,倾听基层,推动政策落地,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道。
未来,随着国企深化提升行动持续推进,薪酬分配优化、基层减负、民主管理、技能人才建设一系列举措持续落地,期待能够进一步缩小政策与现实感受之间的距离,让基层职工的付出得到更多尊重,让每一位踏实干活的普通员工,都能获得与之匹配的回报和发展空间。
如何平衡企业市场竞争压力和基层职工获得感,怎样让各项惠民政策在每一个基层分支机构真正落地,让埋头实干的一线劳动者更有盼头,这是国企改革路上,需要持续思考的民生课题。
那么,对于央国企基层职工的现实处境,你觉得还有哪些方面值得进一步完善?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理性交流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