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镜头前坐了二十多年、连头发丝都透着严谨的人,偏偏在送别长辈的场合被拍到全程低头打电话。
视频刚传出来那天,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说他架子大的有,说他不尊重逝者的也有。
可如果把整场告别仪式的全过程捋一遍,这个画面远没有十几秒短视频里那么简单。
那天到得最早的人
9月17日清晨,敬一丹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举行。
白菊铺满了告别厅,挽联挂在两侧。
朱军来了,水均益来了,刘纯燕和王宁夫妇来了,尼格买提、刚强也都到了。
康辉混在普通吊唁者的队伍里,天亮之前就到了。
他一身黑西装,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没走特殊通道,没带助理开路。
他走到遗像前,他站定,弯腰,深深鞠了三个躬。
第三个躬弯下去的时间特别长,肩膀有轻微的抖动。
整个流程走完,他没跟人寒暄,转身往外走。
问题也正是出在这。
走出告别大厅之后,他掏出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锁,语速很快,一路走一路说着什么。
旁边有人想搭话,他没注意到。
这段画面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两天之内吵翻了天。
争议的焦点很集中:参加葬礼还打电话,到底合不合适。
但真正把事情讲清楚,得看他现在扛着什么。
主任和主播是两回事
观众认识康辉,是因为《新闻联播》。
每天晚上七点坐在那里,字正腔圆,稳得像一堵墙。
但那是以前的他,现在康辉的身份早就变了,他是央视新闻中心新闻播音部主任。
这个头衔比“主播”重得多。
整个新闻频道的播音业务都归他管,排班表谁顶谁的班。
突发情况下谁补位,重大报道里谁配谁,最后都要过他的手。
《新闻联播》主播的正常节奏,下午四点必须到岗,看串联单、看素材、化妆、录时政,六点四十进演播室调试。
七点直播,播完之后还不能走,要等到晚上九点重播结束,以防临时有改动。
五个半小时人必须钉在台里,这是最标准的流程。
不标准的时候呢?重大突发、临时加稿、人员调整,每一样都得他在场。
他以前在采访里说过一句特别实在的话:累到希望屏幕上打出“今日无新闻”,大家就能休息了。
但这是永远实现不了的愿望。
那个告别仪式上的电话,未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能就是某个排班确认、某篇稿件的协调、某个临时调整的请示。
但恰恰是这种日常琐碎,最能说明问题。
他的手机不敢关机,关了机的成本太高,高到他自己不敢赌。
一个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赶上的人
要理解康辉那天为什么放不下手机,绕不开他母亲的事。
2018年,康辉的母亲因为尿毒症去世。
那天他正要登机,去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政报道任务。
飞机还没起飞,十几个未接来电弹出来。
等他回拨过去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
他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写了一篇后来被很多人读过的文章。
更让人难受的一个细节是:母亲去世后,他翻遍手机相册,找不到一张自己和母亲的合影。
后来拿出来的“合照”,是他用软件把两张单人照拼在一起的。
母亲生前最常跟他说的一句话是“你忙你的吧”。
年轻的时候听着是体贴,人到中年再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针扎。
他一直留着母亲给他织的一件毛衣,想妈妈的时候就拿出来披在身上。
之前在《朗读者》说起这件事,说着说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
一个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赶上的人,如今又在老前辈的葬礼上被工作拽走。
这里面的滋味,不需要多说。
旁边那对分开走的人
敬一丹告别仪式上还有一个画面被反复讨论。
朱迅和王志同一天到场,但一前一后,全程没有并肩。
王志戴着口罩,身形微微佝偻,步子不太稳,看着比61岁更显吃力。
有人马上在评论区下结论:这两口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事实上,王志和敬一丹是《东方时空》时代的老战友。
当年一起熬夜改稿子,一起跑采访,一起扛设备爬山路,是实打实的情谊。
他出现在那个场合,是以老战友的身份。
朱迅是以晚辈的身份。
两个人分开走,是各自用自己的方式郑重地告别。
如果挽着手并肩站在镜头前,第二天的头条一定是“朱迅夫妇罕见同框”,所有目光会从敬一丹身上滑走。
他们主动退后半步,把注意力完整地留给逝者。
朱迅和王志结婚二十二年,从来没有一起上过综艺,没有合体直播带货,没有拍过夫妻档广告。
王志后来从央视转到高校,现在是中央民族大学副校长。
这些选择放在今天的娱乐圈里,显得特别不合时宜。
但恰恰是这种不合时宜,说明他们在乎的东西跟流量没什么关系。
最后想说
康辉的位置决定了他比普通打工人更没有资格关机。
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身不由己。
敬一丹那代人身上有一种现在很稀缺的东西:下班就是下班,到点了就该回家吃饭。
她那句“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是真正走过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比谁更忙。
是很多人忙了一辈子,最后连“走过”的感觉都没有。
体面告别这件事,不应该变成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