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24日上午,北京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周恩来、叶剑英、纪登奎已经等候多时。邱会作刚在机场送别出访越南的李先念,黄永胜、李作鹏、吴法宪也陆续抵达。几个人并不知道,这次会议并不是例行工作,而是中央决定对他们实行隔离审查。
这场行动没有大张旗鼓,更没有提前传出风声。周恩来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避免“四大金刚”彼此通报,更防止有人趁机转移、销毁材料。
所谓“四大金刚”,指的是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他们分别担任总参谋长、空军司令员、海军政委兼副司令员、总后勤部部长,长期处在军队要害位置。林彪出逃后,他们的态度和行动,成为中央必须立即处理的问题。
真正让局势骤然紧张的,是1971年9月12日晚。周恩来正在开会,突然接到张耀祠报告:林豆豆称林彪被人挟持,准备前往广州,并可能转道香港;山海关机场还临时调来了一架飞机。
周恩来没有停留在猜测上,马上打电话询问吴法宪。吴法宪解释说,飞机是改装机,试飞出现故障,暂时停在山海关。这个说法并没有打消疑虑,周恩来随即指示,飞机留在原地,不准起飞。
不久,叶群来电话,说林彪当晚可能“动一动”。周恩来追问有没有飞机,叶群却回答没有。两次说法互相矛盾,显然不能按普通飞行事故处理。周恩来当即让李德生负责空军作战部,让纪登奎坐镇北京军区,先把指挥链条稳住。
夜里,周恩来又命吴法宪赶往西郊机场,并安排杨德中协助掌握情况;同时要求李作鹏向山海关机场下令,所有飞机不得起飞。命令已经非常明确,然而执行情况并不理想。
接近午夜,张耀祠再次报告,林彪已经离开住地,正赶往山海关机场。周恩来再次向李作鹏强调,飞机不能起飞,必须设法阻拦。可是不到一个小时,林彪一行已经登上了“二〇六”号飞机,随后从山海关起飞。
周恩来仍试图争取最后机会。他让空军调度部门向飞机喊话,表示无论降落在哪里,中央都可以派人迎接。调度人员照办,飞机却始终没有回应。此后,周恩来下达禁空指示,要求各地机场严控起降,并派力量进驻空军、海军机场。
这时,真正发挥作用的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命令,而是一套紧急协同。叶剑英参与军队指挥与研判,李德生负责联系空军作战系统,纪登奎稳定北京军区,杨德中和张耀祠则承担了现场联络、警卫和执行工作。周恩来把这些关键环节逐一扣紧,避免命令停留在电话和文件上。
9月13日凌晨,北京沙河机场又报告有直升机向张家口方向飞去。周恩来指示拦截,必要时迫降。后来查明,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劫持了直升机,企图携带文件北逃。驾驶员陈修文先以燃料不足为由降落怀柔,最终在搏斗中牺牲,李伟信被捕。
林彪乘机外逃后,中央没有立即对“四大金刚”动手,而是先观察其反应,给他们留下交代问题的机会。可是,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没有主动向中央说明情况,还被认为存在串联和处理材料的行为。周恩来因此判断,继续等待可能增加风险。
9月23日晚,周恩来让杨德中部署对四人的监视和控制。张耀祠看到杨德中出来,便询问是否有行动。杨德中只说:“今晚有重要任务,警卫要提高警惕。”周恩来表面上仍在批阅文件,实际一直掌握着行动进展。
原定当晚采取措施,后来临时推迟。原因很具体:第二天李先念率团赴越南访问,邱会作要到机场送行。若当夜行动,容易惊动邱会作,也可能影响机场秩序。周恩来选择把行动放到第二天,并让邱会作按原计划出现,这种安排看似绕了一步,实际减少了意外。
9月24日,周恩来到机场送行,与纪登奎、邱会作照常握手。李先念登机后,周恩来对两人说:“9点,到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开会。”纪登奎已经知道会议内容,邱会作却毫无察觉。
回到人民大会堂后,邱会作被警卫人员隔离。随后,黄永胜和李作鹏先后到达,吴法宪直到9时10分才出现。人员全部到齐,周恩来宣布中央决定,对四人实行隔离审查,并要求他们同林彪划清界限、交代问题。
叶剑英当时也在场。他没有采取激烈言辞,只是坐在那里,形成了对军队系统的重要制衡。周恩来还特别说明,处理对象是四人本人,不牵连家属。四人低头不语,会议没有继续盘问,警卫随即将他们带走。
这次行动能完成,靠的是周恩来的总体判断,也离不开叶剑英、李德生、纪登奎等人的配合,以及杨德中、张耀祠等人的具体执行。军队高层之间相互牵制,机场、警卫、通讯和北京防务同时收紧,才使局面没有继续扩大。
“四大金刚”后来被分别关押,1976年12月29日转入秦城监狱。1980年11月,特别法庭开始审理相关案件。1981年1月25日宣判:黄永胜有期徒刑18年,吴法宪、李作鹏各17年,邱会作16年。自1971年被隔离审查起,他们实际上已经被关押了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