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篇题为“我美团的前同事,有三分之二都失业了”的文章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作者自称2017年离开美团,时隔九年再和前同事聊天,才得知这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大厂精英的中年危机,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又一次击中了公众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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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相究竟如何?

先厘清事实。这篇文章的作者“托尼学长”是前美团高级技术经理,其描述基于个人社交圈的观察,并非严谨统计。但“三分之二”这个数字之所以能引爆舆论,是因为它精准踩中了当下最敏感的集体焦虑。

文中提到,前同事中能接盘的互联网大厂很少,“也就字节会给面试机会,如果面挂了,基本就没啥去处了”。更扎心的是那些去向不明的人——“虽然没删前同事的微信,但基本也都不太联系了,也不发朋友圈了,属于典型的人走茶凉,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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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平台的数据印证了这种焦虑并非空穴来风。IT行业35岁以上求职者的平均求职周期已从2020年的45天延长至2025年的127天,涨幅高达182%。与此同时,35岁以上开发者在行业中的占比从2018年的23%下降到2025年的14%。

二、互联网大厂到底怎么了?

过去一年,互联网行业经历了一场深刻的组织变革。表面上看是AI技术冲击,但真正的底层逻辑是:互联网高速扩张的时代结束了,存量竞争时代到来了。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44岁的吕文杰,曾在互联网大厂做到年薪85万的管理层,手握大区业务统筹权,管辖8万余个终端网点。2023年,他因“年龄偏大、薪资成本高、适配高强度加班能力弱”等因素被裁员。此后三年他投递上百份简历,却处处碰壁——中小企业忌惮其高管履历、薪资预期过高;行业整体缩编,高端管理岗位空缺,形成“高不成低不就”的困境。最终患上重度抑郁症,在家躺了两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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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个例。媒体报道显示,2026年5月,Meta宣布裁员8000人;亚马逊宣布裁员1.6万白领岗位,把省下的资金投向AI。在国内,阿里、美团等大厂同样在进行“滚动式裁员”。前美团员工在裁员中甚至发现,“绩优”“高P”的保护屏障都失效了。

三、送外卖还能托底吗?

很多失业者的第一反应是“大不了去送外卖”。但现实是,这条退路也已经严重拥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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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每经记者在北京走访了十余位众包骑手,他们给出的反馈高度一致:配送单量、单价与收入较去年同期几乎“腰斩”。一位骑手的接单后台显示:附近十几个订单,在线骑手75人,“平均7到7.5个人分一单”。

单价从去年的平均每单8至9元,降至如今的3至4元/单。有专送骑手入职时雇主承诺月入可达1.5万元,但实际月收入很难突破6000元。

更残酷的是供需失衡。有分析指出,外卖行业仅需约400万骑手,但实际涌进了约2000万人,超过5名骑手争抢1单。中央财经大学副教授庄家炽指出,外卖市场经历高速增长后已相对饱和,出现骑手供求错配,“整个市场规模快速扩张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四、为什么中年人成了最尴尬的群体?

第一,性价比曲线对中年人不利。 一个工作10年的高级工程师,年薪通常在50至80万之间;一个工作3年的中级工程师,年薪约25至35万。但高级工程师的产出未必是中级的两倍,成本却是两倍以上。

第二,AI正在拉平经验差距。 据Stack Overflow年度调查,AI辅助编程工具让初级开发者的代码产出效率提升了55%,而对高级开发者的提升仅为23%。你花十年积累的经验,AI几秒钟就能给出答案。

第三,身份感的崩塌比收入归零更致命。 正如那篇文章所说:“以前你是某个大厂的总监、专家或者高级工程师,出去见人时,公司和职位就是你的名片。可一旦离开平台,发现自己啥也不是了。”

五、托底在哪里?

面对结构性困境,个体和社会都需要寻找出路。

对个人而言,首先要调整心态。有自媒体人建议:“别急着当老板,也别海投简历跟小年轻抢饭碗,你得换个活法。”把目光转向那些对经验要求高、年轻人不愿意干的行业——传统制造业的生产管理、中小型贸易公司的采购跟单,甚至物业公司的工程主管。

从政策层面看,“十五五”规划提出“投资于人”理念,职业技能培训正在加速落地。宁夏等地推出的“技能夜校”,课程涵盖健康照护、家政服务、电商直播、人工智能等,不限年龄、不限学历、全部免费。

与此同时,多地已开始放宽招聘年龄限制,部分省份公务员岗位年龄上限调整至40岁,整个社会正在确认一件事:职业周期变长了,35岁不该再是那道坎。

结语

“大厂干不长久”是共识,但很多人依然挤破头想进去,因为它给的现金流和成长机会,是普通公司给不了的。但当潮水退去,我们需要反思的不仅是个人如何自救,更是整个社会如何为那些曾经创造过价值的人,提供一个不那么残酷的退出机制。

真正的体面,不是永远站在巅峰,而是跌落谷底时,还有路可走。 这条路的铺设,需要制度托底,需要产业升级,更需要我们每个人对“成功”和“价值”的定义多一些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