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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享年93岁的著名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先生于北京安详辞世,消息一经发布,迅速席卷各大社交平台与主流媒体。其女游思涵女士亲口证实:父亲是在熟睡中悄然离世,神态宁静平和,生命最后一刻轻声吐露:“我挺舒服的。”
这场看似猝不及防的永别,实则早有细微征兆,在日常点滴中悄然铺陈。
此前,亲属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提及老人晚年的身心状态——两个延续数十年的生活方式,表面寻常,却如细流蚀石,在无声中削弱着高龄躯体的根基;直至一次突发性血氧值急剧下滑的危急时刻,才令至亲猛然意识到:隐患早已盘踞多年。
五年未走出“爷叔”,食欲锐减暗藏危机
鲜为人知的是,《繁花》播出后的漫长岁月里,游本昌家中电视机极少切换至影视剧频道。
女儿游思涵曾数次主动调出该剧,希望父亲看看观众的热评与反响,但他每每仅观一集便轻轻摆手,示意家人关掉屏幕。
并非对自身演绎不满,而是本能回避——只要荧幕浮现“爷叔”的身影,他便即刻坠入角色情绪的深谷,眉宇紧锁,久久失语,仿佛被那层厚重的悲悯与尊严牢牢裹住。
游思涵后来在公开访谈中坦言:父亲自《繁花》杀青后,始终未能真正抽离“爷叔”这一角色。
他人演戏是职业交付,收工即归生活本色;游本昌却是以血肉为墨、以岁月为纸,将自己全然誊写进角色肌理之中。
爷叔身上沉淀半生的苍凉底色、那份在困顿中仍撑起体面的倔强筋骨,他演完并未搁置,而是一遍遍在心底重演、咀嚼、反刍,愈品愈沉,愈沉愈深。
家人最直观的察觉,是餐食量断崖式减少。昔日一顿可盛满一碗米饭,佐以几样家常小菜,吃得津津有味;后来却常凝望饭桌出神,筷子夹起两箸便搁下,只淡淡道:“不饿,提不起劲儿。”
起初家人归因为年迈导致消化功能减弱,于是精心烹制软糯易化、口味清淡的膳食,却始终难见起色。
某日游思涵随口问道:“爸,是不是还在惦记爷叔的事?”老爷子微微一怔,缓缓点头,坦然承认。
他轻声说:“不想走出来……待在那种心境里,心里踏实,像回家。”
这句话让亲人鼻尖发酸、心头悬忧——人是铁,饭是钢,长期摄取不足,再强健的体魄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消磨。
为助他缓释角色羁绊,游思涵提议,请父亲以书信形式向“爷叔”郑重道别。
这封信,游本昌伏案良久,落笔极慢,反复推敲修改。信首用沪语写道:“亲爱的爷叔,侬好呀”,末尾郑重落笔:“今日,我要同侬讲一声再见。”
信笺完成那日,他静坐沙发良久,目光悠远,仿佛真与一位阔别多年的故人,完成了最后的握手与致意。
然而家人很快发觉,告别只是仪式性的松动,那些已渗入血脉的角色情绪,仍会于不经意间悄然浮现。
食量未增、言语渐稀的状态,并未因一封信而根本扭转。
这种持续性的精神内耗,对九旬长者而言,无异于无声的体力透支与心力蚕食。
身边工作人员亦回忆:那段时期,老爷子明显易倦怠。往昔聊起舞台调度与人物节奏,能兴致勃勃侃谈四五十分钟;后来坐定二十分钟便倚靠沙发闭目休憩,气息微沉。
众人皆以为是高龄自然之态,未曾料想,这正是机体悄然拉响的第一道健康警报。
两个根深蒂固的习惯难以割舍,身体早已默默示警
除却心理层面的深层消耗,游本昌数十年如一日坚守的两种生活习惯,也在悄然侵蚀着晚年健康防线。
孙女曾在一次访谈中无意提及:爷爷有两个“老执念”——一是深夜持机不眠,二是偏爱浓油赤酱的荤香之味。
言者无意,听者却从中嗅到不容忽视的健康隐忧。
先看夜读习惯。
游本昌卧室那盏灯,常年亮至子夜之后。
家人起夜时,屡见他倚靠床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双手捧着手机,屏幕冷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并非沉溺娱乐短视频,亦非沉迷游戏消遣,而是逐条浏览业内动态、反复观摩新生代演员的镜头表现,甚至翻出自己早年影像,琢磨某个眼神是否还可再淬炼一分、某个停顿是否尚有余韵可挖。
一入神便忘时,抬眼已是凌晨一点有余。
家人劝诫无数回:“爸,岁数大了,熬夜最伤元气,该歇就歇。”
他每每应承得爽快:“看完这条就睡!”可转身又沉浸其中。这早已不是任性,而是刻入生命节律的惯性——青年时辗转各地排练话剧、奔赴片场,常彻夜打磨台词、精修肢体语言,生物钟早已被艺术燃烧的火焰重塑。
即便退休赋闲,思维依旧奔涌于舞台与银幕之间,自然便延展至深夜。
再论饮食偏好。
游本昌一生食不求奢,山珍海味淡然视之,粗茶淡饭亦甘之如饴,唯独对酥脆焦香、油润丰腴的食物情有独钟。
炸肉丸、酱酥鱼、葱油饼……这些被营养师列为“需控摄入”的品类,在他口中却总泛着人间至味的暖光。
年轻时常年奔波外景地,风沙裹腹、寒暑交替,能吃上一口滚烫酥脆的油炸物,便是苦旅中最奢侈的犒赏。
此一口味,从青葱岁月延续至耄耋之年。家人劝其减油少盐,他总笑着摆手:“吃了快一个世纪,哪还改得动?这点烟火气,舍不得丢。”
此类习惯若置于壮年,尚属无碍;但对九十三载春秋的老者而言,已是潜伏于日常的沉重负荷。
长期熬夜打乱脏腑节律,损耗气血生发之源;高脂饮食加重脾胃运化压力与血管脂质沉积,积微成著,终成隐患。
真正的危机于2025年初骤然降临。那个凌晨,家人察觉他呼吸沉滞、胸廓起伏异常,急忙取出指夹式血氧仪检测——数值跌破安全阈值,情况万分紧急。
经连夜送医抢救,方脱离险境,在院内留观多日方才稳定。
也正是此次惊魂一刻,游本昌首次郑重松口,开始按时服用家人熬制的中药调理方剂,主动调整作息,尝试减少油荤摄入。
然而,身体的亏空非朝夕所积,亦非一年半载可尽数弥合。
病愈之后,他的精气神明显收敛,外出频次锐减,多数时光静坐于客厅藤椅,或卧于床榻小憩,行动间显出不易察觉的迟缓。
全家人心照不宣:这位老艺术家的生命之河,已悄然转入舒缓的下游。
一生以戏为命,谢幕从容无憾
有人将上述习惯称为“健康红灯”,其实更贴切的说法是:它们浓缩了游本昌“戏比天大”的毕生信仰。
他的一生,始终把角色置于生命天平的最高端,而将自身安康悄然置于次席。
52岁出演济公时,为精准呈现角色的癫狂神韵与清癯体态,他主动控制饮食减重,每日在片场疾走腾挪、真摔实滚,连续翻腾数十个跟头,从未启用替身。
彼时拍摄条件艰苦,寒冬时节硬要拍盛夏戏份,他仅着单薄僧衣立于凛冽北风中数小时,冻得指尖发紫、牙齿打颤,却始终咬牙坚持。
家人送来厚棉袄,他摇头婉拒:“穿上就不像济公了。”硬是以意志力撑完全程。
87岁参演《繁花》,这份炽烈仍未降温。
剧组同仁至今记得:游本昌永远第一个抵达现场,最后一个离开;日均工作时长逾十小时,堪称全组楷模。
轮到其他演员拍摄时,导演请他去房车休息,他婉拒道:“我就坐这儿。”随即搬来一只苹果箱,安静坐在角落,目光沉静地注视全场调度,只为维系角色情绪的连贯性与现场气场的沉浸感。
胡歌事后追忆道:“游老师对表演的敬畏与投入,让我们这些后辈肃然起敬。”
每一场戏,他都准备三套以上演绎方案;与导演探讨时,逻辑缜密、见解独到;大段台词背诵毫无滞涩,一遍过耳即牢牢记取。
无人知晓他前夜伏案至几点,只为把每一句台词嚼碎咽下,将每缕情绪熨帖抚平。
这样将生命全部倾注于戏剧的人,生活中的习惯,早已与艺术使命融为一体。
深夜研习是为靠近角色灵魂,嗜食油香是青春记忆的味觉锚点。与其说是“不良癖好”,不如说是老一辈艺术家镌刻于骨血的职业烙印。
正因如此极致的虔诚与付出,他才能让济公活在民间传说里,让爷叔立于时代精神之上,横跨半个世纪,在两代观众心中铸就不可复制的经典。
坊间常言:“游本昌之后,再无济公。”
《繁花》中那位举手投足皆见风骨的爷叔,亦唯有他一人能赋予其灵魂厚度与历史纵深。
此非溢美之词,而是七十余载舞台浸润、千锤百炼所凝成的艺术结晶。
9月24日清晨,游本昌先生于睡梦中安然长眠,无痛楚,无挣扎,恰似圆满落幕的最后一场演出,谢幕时步履从容,神情恬淡。
女儿透露:老人家数日前刚庆完生日,笑言“这辈子,很知足,没留什么念想。”
的确,七十余载戏路跋涉,从龙套配角到全民敬仰的表演泰斗,从破帽芒鞋的济公到弄堂深处的爷叔,他把最饱满的才华、最炽热的真诚、最纯粹的热爱,毫无保留献给了银幕与舞台。
93载春秋,历经辉煌与沉潜,怀抱毕生挚爱的事业,拥有温暖守候的至亲,离世时安宁无扰,无病无痛。
对一位将戏剧奉为生命的老人而言,这已是命运馈赠的至臻圆满。
他塑造的经典影像,仍将在荧屏循环播映;
那句“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仍将被无数声音传唱不息;
老爷子只是暂别幕布,奔赴另一方更大的剧场,继续他未竟的精彩演绎。
信息来源
1.杭州日报
2.极目新闻
3.凤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