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年联大的主题是“重建信任,管理变革:一个为所有人带来实效的联合国”,但截至目前上台发言的各国政要,基本上没有一个阐述将如何加强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多边主义,反而冲着联合国大发牢骚。
比如,巴西总统卢拉声称联合国在使人类免于战争威胁这一最重要使命上“遭遇失败”,世界正沦为安理会不作为的“人质”;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延续了他一贯的口径,认为安理会五常机制“既不公平也无法赢得信任”,并批评联合国已经无法履行维护世界和平安全的使命;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更为激进,不仅公开要求“必须立即”删除“敌国条款”,还妄称安理会的现行架构“反映的是1945年的国际局势”,如今早已过时,必须进行改革。
当然,发表类似言论的政要还有不少,比如韩国总统李在明、智利总统卡斯特、芬兰总统斯图布等人,都不同程度地表达了对联合国机制运转失灵的不满。
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尽管这些政要对联合国满腹牢骚,却几乎没有人敢公开点出究竟是谁导致了联合国“失灵”——唯一的例外是法国总统马克龙,他在当天发言中公开斥责特朗普的加沙和平计划是一出“让所有人蒙羞的闹剧”。
马克龙这话实际上已经触及了问题的核心:恰恰是美国对国际秩序的肆意破坏,才导致联合国陷入无所作为的困境。绝大多数政要只敢将矛头对准联合国本身的不作为,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事实上,如今这套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恰恰是美国在二战后一手塑造的。但时过境迁,当美国发现自己无法再从当前的国际秩序中攫取超额的利益时,其态度就从“维护”秩序转向“改造”甚至是“破坏”。
但美国的问题在于,其自身实力的衰落,已经不允许它以最小的代价去重新改写规则——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当前仍未结束的美伊战争:美国既无法速战速决,又无力承担长期消耗,只能硬撑着维护其摇摇欲坠的霸权颜面。
而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实力收缩,在客观上又刺激了一批地区中等强国,诸如土耳其、以色列和日本的野心急剧膨胀。
换句话说,现如今各国政要之所以越来越多地对联合国表达不满,本质上是认为本国在美国的单极霸权走向崩溃的过程中,理应获得与自身实力相称的国际地位,而现行的联合国体制没有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位置,即安理会仍有五常主导,对这些中等强国而言就是“不公平”。
应该说,这些中等强国纯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联合国当然需要改革,但安理会五常的权力却不是选出来的,而是二战胜利结果与反法西斯秩序的法理延续——没有这个前提,联合国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而这些中等强国想在当前国际秩序没有根本变动的前提下,凭空获得更多话语权和利益分配权,既不切实际,也缺乏历史正当性。
尤其日本、德国和意大利这三个前轴心国,要求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本身就是对战后国际秩序的挑战。
这其中必须要点名日本。日本至今从未真正反思过侵略历史,军国主义又有卷土重来之势,高市早苗甚至都敢在联大公开要求删除“敌国条款”——这种言论恰恰证明了维护联合国现行体制的必要性。
联合国改革当然可以谈,但若让未完成历史清算的轴心国借改革之名攫取常任理事国席位,不仅会让联合国更加无力,也会让战后和平秩序遭到更深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