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长春外围,东北野战军独立第十二师向指定地域开进。师长王兆相没有想到,行军途中会遇见一支熟悉的部队,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官兵会一声声喊他:“老首长!”“老师长!”
这支部队,正是东北民主联军第六纵队第十八师。几年前,王兆相曾是这个师的师长。如今身份变了,番号也有差别,可那些面孔、口音和军礼,仍旧让他立刻回到了主力部队的岁月。
当时的王兆相,已经离开第十八师一段时间。许多人对此并不理解。战争年代,主力师意味着硬仗、战功,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多数指挥员都希望留在野战部队,只有他主动提出,想到军分区任职。
这份选择,和个人前途有关,却不能简单理解成怕打仗。第十八师长期处在第六纵队编成之内,但在一些干部眼中,它得到的重视程度不如其他主力部队。王兆相对此有自己的判断,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有人劝他再考虑考虑。纵队老领导舍不得他,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有关领导也希望他留在主力部队。可王兆相的态度很坚决,认为到地方工作同样有任务,也能为部队建设和根据地巩固出力。
军分区的工作,看上去没有前线那样紧张,实际并不轻松。维护地方秩序、筹措粮秣、动员兵员、清理残余武装,每一项都牵涉军队与百姓的关系。很多工作没有炮火声,却直接影响野战部队能不能持续作战。
有意思的是,离开主力师半年左右,王兆相又被安排担任独立师师长。独立师多由地方武装整编而来,训练、装备和作战经验通常不如野战主力师,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守备要地和承担地方作战。
两者差别很大。
主力师要打阻击、攻坚和穿插,既要啃硬骨头,也要在关键时刻顶住敌军反扑。独立师则常常承担牵制、警戒、守备和补充任务。若把野战主力比作锋刃,独立师更像支撑战局的厚背,作用不能只用战果大小衡量。
辽沈战役期间,这种分工体现得很明显。东北野战军主力分别投入锦州攻坚、大虎山和塔山方向的阻击,以及长春外围的围困。多支独立师被调入长春方向,承担封锁、警戒和机动作战等任务。
王兆相率领独立第十二师南下时,部队并非以攻城主力身份出现,而是作为预备力量参加长春外围作战。行军途中,他们与第六纵队第十八师相遇,意外的一幕随即发生。
第十八师师长阎捷三带着干部前来相见。阎捷三过去曾任第六纵队参谋长,在王兆相担任师长时,两人已有共事经历。后来,第十八师师长职位出现变动,阎捷三接任师长,彼此的职务虽然调换,交情却没有淡下去。
“老师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部队带得不错,继续把任务完成好。”
几句问候,并不复杂。可第十八师许多基层干部听说王兆相带队经过,仍纷纷跑来敬礼、问好,有人叫“老首长”,有人喊“老师长”。对于已经离开主力师的王兆相而言,这些称呼比正式任命更能说明他在官兵心中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阎捷三从纵队参谋长转任师长,也说明战争年代的干部流动并不完全按照职务高低来衡量。参谋长负责司令部工作,掌握全局筹划;师长则直接指挥部队。有人愿意到前线,也有人适合统筹调度,岗位不同,责任同样重大。
只是从实际经历看,王兆相离开第十八师后,确实少参加了不少主力部队的大战。东北野战军发动秋季攻势、冬季攻势时,他已不在原部队;辽沈战役中,他率独立第十二师参加长春外围任务,长春后来以和平方式解放,部队没有投入大规模城市强攻。
辽沈战役结束后,王兆相又承担沈阳地区的留守和警卫任务,因此没有赶上平津战役。部队后来向中南地区进军时,行进和编制调整也晚于部分主力,抵达湘南后,主要参加剿匪和地方工作。
这条道路没有主力师那样密集的大战,却清楚呈现出一个时代的军队结构:有人在前线冲锋,有人在外围牵制,有人守住城市和交通线,也有人负责把新解放地区的秩序稳定下来。王兆相当年执意离开第十八师,后来又在长春外围与旧部相逢,正是战争分工与个人选择交织在一起的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