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亚运会乒乓球女单半决赛开打之前,舆论的声浪几乎要把场馆的顶棚掀翻。
18岁的张本美和在开赛前对着《读卖新闻》的镜头放出豪言——女团、女单、女双、混双,四块金牌她全要。
这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口号。今年全日本锦标赛包揽四冠,WTT冠军赛完成三连霸,世界排名冲到第三,张本美和确实有狂的资本。而在五月的伦敦世乒赛女团决赛中,她刚刚以3-2掀翻过王曼昱,那是两人此前十三次交手中她唯一的一次胜利。日本媒体把那场球定义为“翻身的信号”,中文互联网上的讨论也纷纷扰扰——“张本美和涨球太快”“国乒新生代防线正在被凿穿”。
更让悬念发酵的是三天前的女团决赛。同样是王曼昱对张本美和,同样是五局鏖战,王曼昱在决胜局10平之后连拿两分,12-10险胜。赢是赢了,但赢得很疼。
表面看是3-0的大比分,真正看过第二盘的人都知道,那场球只差两分就可能倒向另一边。赛前的风声因此更加嘈杂:有人说王曼昱对张本美和的压制力正在消解,有人说七局四胜的女单赛制对小将更有利,有人说短短三天内两次交手,变数实在太大。
喧嚣之下,王曼昱走进了半决赛的场地。
第一局,张本美和的速度优势确实打出来了,比分交替上升,一直咬到8-8之后。但关键分上,王曼昱连得两分,11-8先声夺人。第二局画风骤变。王曼昱从开局就压住了张本美和的中间位,6-1、8-2,比分迅速被拉开到让人窒息的程度。11-4,干净利落。
但真正杀死悬念的,是第三局。
张本美和在这一局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接发球搏杀,正手突破王曼昱的空档,一路打到9-5领先。日本教练席上的张本宇在9-8时叫了暂停,试图稳住局面。暂停回来,王曼昱正手反拉得手,9-9。然后连拿五分,12-10,完成逆转。
一个18岁的年轻人,在9-5领先的大好局面下被对手连追七分翻盘,那种心理落差是致命的。第四局张本美和几乎是靠着一口气在搏杀,从开局就强行加质量破防,最终11-9扳回一局。但那更像是回光返照。
第五局,王曼昱台内正手发动快得让张本美和根本无法进入自己擅长的反手对抗节奏,挑打、快带、爆冲,一气呵成,9-1。张本美和在场上垂头叹气的画面,比任何比分都更能说明问题。
11-6。王曼昱振臂高呼,4-1,比赛结束。
五局比分:11-8、11-4、12-10、9-11、11-6。张本美和只在第四局赢了一局,其余四局几乎没有真正接近过胜利。赛前那些关于“悬念”的讨论,在第三局那个9-5到12-10的逆转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王曼昱把这场比赛变成了一次宣言式的回应。三天前女团决赛的12-10还让人手心冒汗,三天后的女单半决赛,她用第三局的连追五分告诉所有人:那场险胜只是过程,这场完胜才是答案。交手记录就此改写为13胜1负,而张本美和唯一的那场胜利,越来越像一条被时间稀释的孤证。
赛前的喧嚣来得有多猛,赛后的沉默就有多深。张本美和带着铜牌离开了半决赛的球台。而王曼昱,时隔八年再次站上了亚运会女单决赛的门槛。悬念杀死之后,剩下的只有一条通往金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