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菲律宾最高法院发言人卡米尔·廷正式确认,现任首席大法官亚历山大·詹斯蒙多将于11月6日年满70岁触碰宪法强制退休红线,届时由最高法院资历最深的大法官马维克·莱昂恩接任代理首席大法官。
这一权力交接依据1948年《菲律宾司法法案》推进。该法案明确规定,首席大法官职位出现空缺期间,由序列资历最高的大法官代行全部法定职权。依照菲律宾现行《宪法》第八条第4款与第9款,总统必须在职位出缺后的90天法定窗口期内完成正式任命。
菲律宾司法与律师委员会已在9月1日启动遴选程序,向排名前5位的资深大法官发出申报邀请,候选人涵盖莱昂恩、卡吉奥亚、埃尔南多、因廷以及扎拉梅达。在菲律宾国家治理架构中,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行政序列与参议长、众议长完全平级,位列国家第三号公职。在派系缠斗高度司法化的政治现实下,最高法院对弹劾案、违宪审查及选举争议握有最终仲裁权,其战略权重在实质上凌驾于立法机构之上。
历史宿怨与司法暗礁
按既定司法惯例,代行首席大法官职权的莱昂恩在候选梯队中处于顺位优势。然而对于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而言,此项任命触及家族利益与政权稳固的核心防线。
莱昂恩在2012年由阿基诺三世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官,政治底色长期与自由派政治轴心深度绑定。在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围绕前总统老马科斯遗体安葬国家英雄公墓这一关乎马科斯家族合法性的重大诉讼案中,莱昂恩直接投下反对票并撰写措辞严厉的异议意见书,自此与马科斯家族形成难以化解的政治积怨。
伴随马科斯与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执政联盟彻底决裂,双方的清算行动全面升级。从副总统办公室机密资金审计,到针对杜特尔特家族关键成员的司法追责,多项政治攻防已转化为宪法诉讼并送达最高法院法官席。马科斯急需一个立场绝对温顺、完全受控的司法最高权威来抵御杜特尔特阵营的反扑,任命一名具有历史恩怨的自由派法官执掌最高法,意味着在行政权力上方安放一把不受控的宪法利刃。
罗布雷多的政治筹码
在马科斯意图通过司法与律师委员会的候选名单另选亲信之际,前副总统、现任那牙市市长莱妮·罗布雷多打破了既有平衡。9月11日,罗布雷多致信马科斯,明确推举并支持其长期政治盟友莱昂恩出任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这一步必定精准切中马科斯的战略软肋。面对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基本盘以及莎拉在民调中的持续韧性,马科斯阵营亟需拉拢罗布雷多所代表的自由派选民与地方政客,构建联合战线以阻断莎拉在2028年问鼎总统的路径。
罗布雷多在此刻将首席大法官人选摆上谈判桌面,实质上将反杜特尔特政治结盟的价码直接锚定在最高司法权力的再分配上。自由派试图通过拿下最高法院首脑职位,夺回过去10年间边缘化的体制内话语权;马科斯则被逼入两难通道,接受要价意味着司法中枢脱轨,拒绝要价则面临地方选举盟友分裂的政治风险。
裁量权与反噬风险
在现行制度框架下,马科斯在司法与律师委员会提交的最终候选名单中握有最终裁量权。他完全可以绕过莱昂恩,从卡吉奥亚、埃尔南多等其余4名资深大法官中挑选更易沟通的对象,以此保全行政体系对司法的渗透。
这种强行阻断顺位的操作必将引发沉重的政治代价。直接边缘化序列排名第一的莱昂恩,将击碎其与自由派正在接触的信任基础,坐视罗布雷多阵营在国会与地方选举中保留独立乃至敌对立场,削弱执政联盟对抗莎拉的合力。强行安插个人盟友亦会激化最高法院内部其他派系的抵触,削弱未来重大政治判决的权威性。
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更替已经从既定的退休程序,演变为2028年大选前哨战的关键角力。在90天的宪法倒计时内,马科斯必须在保全司法裁判权的绝对控制与维持阻击政敌的政治联盟之间完成取舍,任何单向度的决策都将加速马尼拉权力格局的重组与震荡。
[菲律宾新闻社] 2026年9月22日 Leonen to serve as acting chief justice pending Gesmundo replacement
[菲星报] 2026年9月23日 Leonen to serve as acting chief justice after Gesmundo's retirement
[马尼拉时报] 2026年9月24日 Robredo nominates Leonen for Chief Justice in letter to Presid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