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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水到红酒再到鸡蛋,事情正在变味
不到三个月,毛焦尔接连碰上三次当众袭扰:先被吐口水,随后被泼红酒,9月26日又有人朝他扔鸡蛋。
第一起发生在7月22日。
毛焦尔准备乘火车参加铁路发展活动时,一名男子突然朝他吐口水。
事情发生后,他没有追究,而是公开表示不会提出控告,也不希望因此加强自己的贴身保护。
他的理由很简单:希望自己还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进人群。
当时这番处理很符合毛焦尔上台后的政治形象。
他在4月12日议会选举中带领蒂萨党拿下53.18%的选票和141个议席,一举获得三分之二多数。
欧尔班领导的原执政阵营只剩52席,连续16年的执政由此结束。
那场选举投票率达到79.6%,毛焦尔能够快速崛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不断强调自己要带来一种不同于过去的政治方式。
所以第一次被吐口水时,他选择淡化处理,并不让人意外。
可两个月后,事情开始变得没那么轻松。
9月19日,他结束佩奇活动后途经塞克萨德,顺便参加当地葡萄收获节。
一名男子突然将一杯酒泼向他。
安保人员很快把人带走,毛焦尔仍然选择用调侃回应,说可惜了那杯好酒。
仅仅一周以后,类似场面第三次出现。
9月26日,他在索尔诺克发表讲话时,一名51岁男子从人群里朝舞台扔出鸡蛋。
鸡蛋没有击中毛焦尔,但男子随后被便衣警察控制。
因为他反抗执法,现场出现了将其按倒在地的一幕,警方把他带回警局问话,之后将其释放。
从吐口水,到泼酒,再到朝舞台扔鸡蛋,三件事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严重袭击,可连续发生以后,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问题不再只是“毛焦尔有没有受伤”,而是他还能不能继续维持过去那种与人群几乎没有距离的政治方式。
以前“不加强安保”是加分项,现在却成了两难题
第一次遇袭后,毛焦尔明确说过一句话:他仍然不需要加强保护,因为希望“继续做人群中的一个人”。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很有政治感染力。
可等到类似事件连续出现,它就变成了一道越来越难回答的题。
如果继续维持现在的开放程度,意味着他在全国活动、街头演讲甚至普通节庆中,都必须承担有人再次靠近甚至做出更危险动作的风险。
安全专家在第二次泼酒事件后已经公开提醒,问题不只是杯子里装的是酒,而是有人开始发现,接近总理并发动袭扰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每发生一次,下一名模仿者采取行动的心理门槛都可能降低。
9月26日鸡蛋事件发生后,同样的警告再次出现。
这就把毛焦尔逼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加强安保当然最简单。
多加几层警戒线、缩短与人群接触时间、减少临时活动,都能够降低风险。
但这又会直接改变他过去几个月努力塑造的形象。
毛焦尔击败欧尔班时,其中一个重要政治符号,就是告诉选民,新政府不会复制过去那种与普通人产生距离感的权力运行方式。
现在他必须在两个目标之间找平衡:既要保证总理安全,又不能让安全措施把自己和选民完全隔开。
在我看来,这三次事件真正难处理的地方就在这里。
鸡蛋没有砸中,红酒擦掉也就过去了,可它们每发生一次,都在逼着毛焦尔重新调整自己上台时定下的规则。
赶走欧尔班容易,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治理一个高度分裂的匈牙利
而这还只是毛焦尔上台后遇到的问题之一。
4月那场选举确实赢得非常漂亮。
141席意味着蒂萨党在议会拥有三分之二多数,理论上能够推进大量制度改革。
但选举结束,并不意味着原来的政治力量同时消失。
欧尔班虽然失去总理职位,6月却再次当选为青民盟主席。
原执政阵营仍然拥有52个议席,也依然保留着完整的政党组织和大批支持者。
这意味着毛焦尔每天面对的,并不是一张已经被清空的政治棋盘。
街头发生的几次冲突,恰恰把这种现实直接暴露了出来。
毛焦尔把几次袭扰者称为旧执政阵营的支持者,但至少在泼酒事件中,对方的真实政治背景没有得到公开证实。
能确定的是,匈牙利社会在经历剧烈政权更替以后,政治对立并没有因为选举结束就自动消失。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
反对欧尔班,可以把大量不满旧政府的人聚在一起;真正执政以后,却必须让这些拥有完全不同诉求的选民继续相信,新政府确实能够兑现承诺。
选举时最重要的是让选民相信“应该换人”,执政以后最难的则是回答“换了以后到底有什么不同”。
毛焦尔4月赢下的是一次选举,5月接手的却是整个国家。
过去几个月,他已经开始推动制度调整、经济改革和政府机构重组,同时也必须应付旧执政党的反击,以及新政府自身承诺带来的巨大期待。
现在又多了一道越来越现实的安全问题。
所以回头看这三次袭扰,它们真正值得注意的,从来不是一口唾沫、一杯红酒或者一枚没有命中的鸡蛋。
它们提醒毛焦尔:坐在反对党位置时,可以把所有问题归结为“必须结束欧尔班时代”;真正坐上总理位置以后,每一件事情都必须由自己负责。
欧尔班已经被选票赶下台。
可如何管理这个仍然高度对立的国家,如何在安全和亲民之间找到新的平衡,又如何证明当初那53.18%的选票没有投错,这才是毛焦尔真正开始面对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