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刑侦史上,很多恶性罪犯作案是为求财或报复,大多心存畏惧、刻意隐匿罪行。但安徽悍匪卞况的犯罪轨迹,完全突破了常规罪犯的心理底线。
他不仅连续一年跨省制造连环血案,残害数十名无辜百姓,被捕后毫无悔意,甚至在庭审现场主动纠正警方统计的命案数量,把杀人当成可以炫耀的战绩。
这种极致扭曲的反社会人格,让他成为皖豫两地民众多年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卞况被称作快刀手,是当年公认的安徽头号悍匪。他的犯罪模式极具针对性,专门锁定乡镇底层弱势群体下手,废品站、街边小卖部的普通住户,成为他主要的侵害目标。
这类家庭经济拮据、居住偏僻、安防薄弱,大多没有防护设备,夜间防范能力极差,给了犯罪团伙可乘之机。
短短一年时间,该团伙在安徽、河南两省疯狂作案,累计造成 41 人遇难,17 名女性遭受侵害,罪行残忍程度触目惊心。
纵观该团伙的系列作案过程,能清晰看出一套成熟且残忍的固定犯罪流程。团伙常年选择凌晨深夜作案,通过挖墙洞、撬门窗的方式潜入民居。
针对熟睡的男主人,优先用钝器重击致其失去反抗能力,随即残忍杀害。之后威逼家中女性交出钱财,在搜刮无果后实施侵害,最后灭口封喉,彻底杜绝目击者。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反侦查意识极强。
2001 年开始,多地接连发生手法高度统一的灭门惨案。
当年五月,河南驻马店一家废品店深夜遭入侵,歹徒挖洞入室,杀害熟睡的男主人,因搜刮不到财物,残忍侵害女主人后将其灭口。
同年十一月,安徽临泉一对摆摊谋生的老夫妇,深夜在家中惨遭杀害,作案手法与此前案件完全一致。短短数日,河南杨埠镇一户人家再遭血洗,一家人死伤惨重。
这起案件中出现了难得的幸存者,也侧面印证了歹徒的凶残。歹徒入室行凶后,逼迫家中孩子翻找钱财,一无所获后侵害家中女性与长女。趁着歹徒放松警惕,两名未成年孩子趁机从墙洞逃脱。发现有人逃走后,歹徒毫无留情,当场残忍杀害留守的母亲和幼女,心态冷酷至极。
多起连环命案接连爆发,跨区域作案的特征愈发明显,引发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
2001 年 12 月,公安部正式将多起同类案件并案侦查,判定这是一个三人左右的专业犯罪团伙。
警方迅速刻画嫌疑人特征,印发八千余份悬赏通告,重点筛查有暴力前科、对社会心存不满、案发后行踪异常的人员,大范围铺开排查网络。
即便警方全力攻坚,嚣张的歹徒依旧公然挑衅司法权威。公安部并案侦查后的第五天,安徽临泉再次发生同类命案,小卖部夫妻双双遇害。
这一次,警方在现场成功提取到清晰的鞋底花纹,为后续锁定真凶留下了关键物证。随后的作案中,卞况的嚣张程度持续升级,不仅劫财杀人,还刻意在受害者身上涂鸦侮辱,以极端方式挑衅警方,彰显扭曲的优越感。
受制于当年刑侦技术有限、跨区域协查难度大,案件长期陷入僵局。卞况曾有多年牢狱经历,服刑期间不断打磨反侦查手段,从不重复在同一区域作案,刻意抹去作案痕迹,长期规避警方排查。
海量排查工作收效甚微,系列血案成为困扰两地警方的重大积案。
案件的转机出现在 2002 年 2 月。
警方摸排发现,在逃人员付新远行踪异常,迅速实施抓捕。通过鞋底花纹比对,其痕迹与多起命案现场物证完全吻合。在持续审讯攻坚下,付新远彻底交代了全部罪行,供出以卞况为首的五人犯罪团伙,横跨两省犯下的所有滔天罪行。
掌握完整线索后,安徽临泉调集全部警力,荷枪实弹合围村落,成功抓获主犯卞况及其妻子王雪琴,其余团伙成员也相继落网,全案彻底告破。经警方核查,该团伙累计作案数十起,抢劫财物两万余元。
其中卞况单人作案数量最多,独自残害 38 人,受害者涵盖七十岁老人与十个月婴儿,无差别施暴的行径突破人性底线。
庭审现场,卞况的状态让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当审判长宣读判决认定的遇害人数时,他当庭笑着提出异议,声称实际杀害的人数更多。
他毫无愧疚,平静讲述自己的计划,原本打算三年之内杀害一百人再收手,被捕打乱了他的想法。他甚至会在作案结束后伪装成路人,重回现场观察警方勘查,不断优化作案方法。
2003 年,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卞况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同年十月二十四日,卞况、付新远、洛连顺三名主犯被依法执行死刑。
这起连环凶案留给社会的反思长久存在。
卞况的犯罪经历说明,单纯的牢狱改造没能纠正他内心的仇恨。
他将自身的不幸转嫁到毫无抵抗能力的底层民众身上。偏远乡村安防薄弱、当年刑侦技术的局限,都给这类恶性犯罪留下可乘之机。案件的侦破,依靠跨区域警务协作与微量物证的力量,也为后续乡镇治安防控、连环命案联合侦查积累了重要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