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海南岛北部海岸,韩先楚站在简易地图前,反复查看潮汐和风向。渡海部队缺少大型船只,敌军又凭借海峡和工事设防,许多人认为条件尚未成熟。韩先楚却盯住地图说:“船少,就分批渡;装备差,就靠突然性。”这句话,后来成为海南岛战役的重要注脚。
韩先楚在第四野战军中的名气,并不是靠资历积累起来的,而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若单论关键战役的突破能力、临机决断和带兵风格,他的战绩至少可以排在四野将领前列,许多人甚至把他视为仅次于林彪、粟裕式战略主将之外的顶尖战将。
真正让韩先楚声名大振的,是1946年10月的新开岭战役。当时,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在南满作战,敌军力量强,战场形势一度僵持。有人主张暂时收兵,避免部队陷入被动。韩先楚却认为,敌军同样被牵制,只要找到薄弱处猛攻,战局就可能反转。
他坚持继续作战。第四纵队集中力量突击敌军第25师,经过激战,歼灭敌军一个整师。这是东北战场上首次成建制歼灭国民党军一个整师,中央方面很快发来贺电。韩先楚由此证明,所谓“旋风式”指挥,并非盲目冒进,而是在判断敌我态势后突然加压。
南满局势更能说明他的特点。国民党军多次实施“先南后北”,试图压缩南满根据地。部队内部曾出现撤往北满、保存实力的想法。陈云和韩先楚都认为,南满不能轻易放弃,留下部队牵制敌人,东北战场的整体部署才不会被打乱。
梅河口战役中,韩先楚指挥部队集中兵力,以较小代价突破敌军防线。四保临江期间,他又参与制定作战方案,连续打击来犯之敌。那段时间,南满部队的处境并不宽裕,弹药、粮食和兵员都存在困难,但韩先楚更看重战场主动权,而不是单纯等待条件改善。
1947年,韩先楚调任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司令员。此后,他在夏季攻势中采用长途奔袭和围点打援的办法,先对敌军师部形成压力,再截击前来增援的部队。敌军援兵尚未抵达,沿途就已遭到分割。一次战斗,便完成了歼灭敌军一个师的目标。
相比之下,李天佑、邓华同样战功突出,但指挥风格并不相同。李天佑长于攻坚,早年便有“攻坚老虎”之称,四战四平和天津攻坚战都留下硬仗记录。邓华则兼具军政能力,参与过东北多次重要战役,后来还指挥了华南和海南方向的作战。
韩先楚的优势,在于常常能把局部战斗打成战役转折点。义县攻坚战中,他指挥第三纵队等部队实施突击,为辽沈战役拉开序幕。锦州作战时,他所负责的方向任务很重,配水池等战斗异常激烈。辽西会战期间,第三纵队一路推进,甚至逼近廖耀湘兵团的指挥机关。
有意思的是,四野战绩突出,并不等于整编时自然能够担任兵团司令。1949年全军整编,第四野战军先后组建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兵团,司令员分别由萧劲光、程子华、刘亚楼、邓华担任。这些人不仅能打,而且有较丰富的军政经历,能够承担统筹数个军、处理后勤和地方协同等复杂任务。
韩先楚长期在军事指挥一线,政治工作经历相对少。这样的履历让他在冲锋陷阵、临机指挥方面格外突出,却未必符合当时兵团司令员需要的综合配置。说得直白些,四野名将太多,任用还要考虑资历、区域、军政经验和部队关系,并非只看战场上的胜负。
因此,他最终担任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员兼第四十军军长,而不是兵团正职。这个安排并不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足,反而说明当时的岗位分工十分复杂。后来南下作战以及海南岛战役,又给了他展现指挥才能的机会。
1950年春,海南岛战役准备期间,韩先楚主张尽快渡海,不等待条件完全齐备。他组织部队训练木帆船航行和夜间登陆,反复研究海岸地形。邓华负责统一部署,韩先楚则承担重要的前线指挥任务。4月中旬,渡海部队发起进攻,突破琼州海峡后迅速扩大登陆场。
登陆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部队需要连续突破敌军防线,还要防止敌军凭借地形组织反击。韩先楚抓住敌军部署尚未稳定的时机,命令部队乘胜推进,使对方难以重新集结。到5月1日,海南岛全岛主要地区获得解放,渡海作战以较快速度完成。
兵团司令的名额,韩先楚当时没有拿到;但在东北战场和海南岛战役中,他留下的作战记录,却足以让这个名字长期位列四野名将之中。那些没有写进任命名单的战功,最终还是写进了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