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罗宇的那个时候,他正蹲在佛山一条破旧街巷的路边位置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两个孩子都相对比较瘦弱,脸上呈现出脏兮兮的模样。老婆站在旁边的位置,脸色显得发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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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向他询问,为什么不找一下家里人,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儿,眼泪就顺着往下掉了。他说自己不敢那样做,觉得没脸回去。那扇门里面住着的,就是他的养父,身家方面相对丰厚,开了好几间店铺,大伙都管他叫“饲料大王”。但罗宇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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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宇是在1995年出生的,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愿意要他。亲生父母认为他是超生的孩子,觉得养不起。于是就托人打听到佛山这边有位大老板想收养孩子,便把他送了过去。他一下子住进了相对宽敞的大房子当中。养父罗中良对待他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玩具房里堆满了进口的变形金刚,每个星期的零花钱都有几百块那么多。那个年代当中,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也就只有几百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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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为他掏了七千多块的罚款,把他安上了户口,确实是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来对待的。街坊邻居都说,这个孩子算是步入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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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问题也就跟着出现了。罗宇上了小学以后,同学们了解到了他的身世状况,每天都管他叫“捡来的”。他不太懂得应该怎样与旁人相处,心里面觉得相对委屈和孤单。后来他就发现了,只要运用零花钱给同学买些零食、发一些零钱,大家就会围着他的身边转。他甚至会去偷钱,借助这种方式来收买高年级的混混,好让他们给自己撑一撑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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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对此感到相当生气,找他谈了好几次话。罗宇认错的态度相对干脆,但转头过后依然还是老样子。从八岁开始,他就夜不归宿了,跟社会上的一些孩子混在一起,越玩越野。养父急得头发都白了,什么办法都尝试过了,但就是没办法把他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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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升初的那一年,他离家出走了七天那么久。养父翻遍了附近的几个乡镇,最后在一家网吧里面找到了他。养父的心相对凉了,对他说只求你走正道把初中念完,你都没办法做到。2008年7月18号那天,养父签下了解除收养的协议,把他送回了亲生父母那边,临走的时候还留了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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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父亲的家境穷得相对没法看,土屋一到下雨的时候就会漏水。罗宇刚回去两个月左右,亲爹就让他去找养父借钱来盖房子。他彻底崩溃了,哭着说养父把我当成提款机,亲爹也把我当成提款机,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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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那年,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袋,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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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当中,他到处混日子,宁愿在餐馆后门的位置跟流浪狗一起抢剩饭来吃,也不愿意去讨饭。饿得相对受不了的时候,就骗人家说自己的母亲生病了,以此来换一顿饭吃。十七岁那年遇到了姑娘李晓雨,两个没家的人抱在一起结伴生活。后来生了两个孩子,儿子已经三岁了,一家四口连幼儿园的学费都没办法交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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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心里知道,只要去找养父开了口、日子就会相对好过一些,但他就是不去。记者问他这是为什么,他红着眼眶说自己没脸见他,自己太让他感到失望了。

后来在记者的帮助之下,罗宇和养父见上了一面。在一间小餐馆里面,罗宇一进门看见了养父,就扑过去抱着他哭。两个大男人哭得相对不像样子。养父接纳了他,给的并不是什么大房子,只是一间相对普通的出租屋。

养父说这不算是什么施舍,而是把人生的考卷重新塞回到你的手里,这一次没人会替你抄写答案。

后来罗宇开了一家小炒店,生意算不上太大,够一家四口吃饭。铁锅噼里啪啦地响着,额头上汗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说以前运用钱来买朋友,现在会给熟客多加一勺肉。日子虽然相对劳累一些,但比什么都感到踏实。

这件事说起来,谁都没错,又谁都有错的地方。养父爱他,但光给了钱却不管他的内心,觉得把东西给了就是爱。亲生父母只把他当成借钱的工具来对待。罗宇他自己从小就没被好好认可过,以为钱可以换来一切,等发现换不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身的伤痛。

现在的孩子,有多少是在物质上撑得相对饱足,精神上却饿得相对发慌。富养这件事,并不是给了多少钱就算数,而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本身就值得被爱,不需要运用钱去换别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