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这么回事?”
“是。”
“那姑娘是哪的?”
“佛山的,开理发店的,叫小凤。”
“大哥,这事儿我管不了。”
“子强,这什么意思?”
强哥没多解释,挂了电话,直接打给叶继欢。叶继欢正在医院陪小凤,接起电话。
“强哥。”
“你办事回来了?”
“回来了。”
“跟你说个事。宇哥你知道吧,比我们入行早的那个。”
“知道那老东西。什么意思?”
“你打的那个人的哥哥,找到宇哥出面说和,刚才找我,拿五百万想摆事。你看着办。”
啪,电话挂了。叶继欢握着手机站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暗了下去。五百万?他冷笑了一声。拿钱买命的人,不知道有些命,钱买不走。
叶继欢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病房门:“凤,等我二十分钟,回来我们一起吃面条,我给你买回来。”
“你干嘛去?”
叶继欢没应声,带上门,下了楼,开上自己的红色捷豹。他对香港的地界熟得很,想打听宇哥的行踪不难。宇哥自己开了家饭店,叶继欢直接开车过去,停在门口,从副驾拿出枪,上好膛,蹲守在车里等着。他坐在车里,把枪放在腿上,眼睛盯着饭店门口那盏灯。一个小时,他一口烟都没抽。直到那两辆车出现,他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了快一个小时,两台车开了过来。前面是宇哥坐的虎头奔,后面跟着沙老大的皇冠,挂着香港牌照。奔驰停在饭店门口,宇哥从后排下来,身边跟着三个保镖。
叶继欢抬手,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宇哥和三个保镖当场被撂倒。
后面那辆皇冠,风挡玻璃挨了三四发,直接被打碎。司机一脚油门,猛地往后倒。叶继欢换弹夹的功夫,那车要掉头跑,他抬手补了一枪,子弹擦过车身,把后排沙老大的耳朵打飞了。正驾驶玻璃全碎了,司机反倒没受伤。沙老大躲晚了那么一秒,耳朵直接没了,好歹车开跑了。
等叶继欢换完弹夹再追,已经来不及了。饭店门口一片混乱,有人喊,有人跑,喇叭声此起彼伏,前面路口乱成一团,没法继续追。
他琢磨了一下,上车往回开,给强哥打了个电话:“强哥,我什么都不说了。这两天别找我,我自己办事去。替我照顾好医院的小凤,你把他俩接过去也行,替我看好了。”
“行。你去哪儿?”
“不用你管。”
叶继欢开着红色捷豹直奔码头,坐上大飞,往内地去。
他走了十分钟,沙老大的耳朵都没来得及包扎,只在药店买了纱布,按住伤口,也跟着开船往回赶。沙老大捂着半边脑袋,血把纱布染透了。他坐在车里,浑身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恨的。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个仇,他记下了。
叶继欢在九龙港上岸,打了车直奔佛山。沙老大也上了岸,码头有他的车等着。他坐上车,吩咐手下往广州开,不肯去医院。他知道耳朵已经碎了,找都找不回来,拿纱布摁着伤口硬撑。他要去找广州的狠人帮忙,非得弄死叶继欢不可。
叶继欢到了佛山,找了家酒店住下。他要在这儿埋伏下来,天天在这边摸沙老大的行踪。他就不信摸不着,除非这人人间蒸发,除非他当时在皇冠车里就被干掉了。但他感觉应该是没打着,或者打着了也没打死。他住进酒店,拉上窗帘,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沙老大会回来——弟弟还在医院躺着,家业在广州,他跑不了。他掐着时间算:沙老大要么去医院看弟弟,要么往广州跑,两条路都绕不开佛山。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喝完了,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着下面的街道。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这边,沙老大到了广州。一路上他一声没吭,半边脸麻木着,血已经止住了,纱布结成了硬壳。晚上十一点多,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大唐珠宝城门前,下了车一看,门关了。他给珠宝城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二弟啊,我。沙老大,你大哥。”
“诶诶,大哥。这么晚了,你没在珠宝城啊?”
“没有,我出去吃饭去了。怎么了?”
“那我去找你,见面谈吧。我不瞒你说,我都没找徐总,先找的你。我们俩见面聊。”
“行,那你过来吧,我在大排档呢。”
沙老大赶到的时候,二哥还真没跟自家兄弟吃饭,是跟两个外地来的进货商在一起——从二哥这儿拿货,带回自己那边卖珠宝的。见了面,握了握手。二哥看着他:“怎么弄的,大哥?哎,耳朵呢?”
“二弟啊,大哥没求过你。认识也有四五年了,你在潮汕老家我们就认识,对不对?”
“对。”
“谁打的?大哥你就直接说就行,我一定帮你。”
“二弟,多少钱都行。我就跟你说一个人——我到香港找了那个宇哥,你听说过宇哥吧?没用,没了。怎么没的?就叫我要打的那个人给干没了。”
“你要打谁呀?”
沙老大心想,二哥是正儿八经做大唐珠宝城这么大买卖的人,玩的也是社会上比较正道的那一套,应该不认识欢子。
二哥看着他:“你说谁吧。”
“哎呀,你就说吧,认不认识能怎么样?认识,我帮你干他。谁拦着?哪个拦着?”
“你怎么能跟他搞到一起去了呢?”
“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二弟,你就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你在潮汕老家的时候,大哥可没少捧你,用钱的时候,给你拿钱,对不对?”
“那倒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我就是了。你跟我说明白,我听着。我们俩这哥们关系,怎么,我还得一五一十地给你交代一遍吗?”
“二弟,听你这话,你跟他关系不浅?”
“社会人还能问这个吗?哥们挨打,还需要问为什么吗?直接就得去干!哥们错的都是对的。这不才是社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