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北太平洋地图,在亚洲和北美洲之间,隔着白令海相望有两个巨大的半岛:美国的阿拉斯加和俄罗斯的堪察加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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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具有非常相似的自然禀赋。两地均位于高纬度地区,气候寒冷,并且两地都拥有大量的渔业资源、森林和丰富的地下矿产和能源。

但是两地的实际状况和人口流向却大相径庭。目前阿拉斯加常住人口约为73万左右,保持着繁荣的边疆经济。

而堪察加半岛的人口,在1989年的时候曾经达到大约47万人的高峰,现在却一路下降到只剩下大约28万左右的人口。大量的年轻人不断地向外流动,很多定居点也逐渐衰落下去。

虽然两地具有类似的地理位置和资源条件,但是为什么阿拉斯加能够留住人,而堪察加却越来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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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两地在地理连通性和基础设施方面有着根本的不同。

交通费用直接决定着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成本。从地理位置上看,两地都处于各自国家经济核心区域之外。但是阿拉斯加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来打破这种隔绝。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美国就已经修建了连接加拿大与美国本土的阿拉斯加公路系统,打通了陆路大动脉。

之后,最大的城市安克雷奇由于处在跨太平洋的中间位置上,所以发展成为全球顶级的航空货运枢纽。

与之相比,堪察加半岛到目前为止在陆路交通方面仍然是一座“孤岛”。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广阔的大地之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条全天候公路或者铁路可以直接连接堪察加半岛和俄罗斯大陆。

因此,堪察加人所需要的所有物资,从建筑钢材到日常生活所需的蔬菜水果等,几乎都必须依靠漫长的、昂贵的海运和空运。高昂的物流费用提高了商品的价格,在外部补贴减少的情况下,普通民众难以承受如此高的生活成本,只好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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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由于经济模式和财富分配机制不同,所以居民的选择也就不同了。

要使人们在冰天雪地里留下来,就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回报来吸引人。阿拉斯加的秘密就是直接利益分配。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阿拉斯加用丰富的石油收入建立起了“永久基金”。

该基金每年都会把投资收益以红利的形式,直接发给符合要求的常住居民。真金白银的现金补贴、免收州个人所得税等政策,可以有效地抵消高纬度地区生活成本的影响,使普通人能够在资源开发的过程中直接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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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察加的逻辑却大相径庭。在苏联时期,堪察加的人口数量是由国家庞大的财政补贴以及特区高工资强制维持的。

苏联解体之后,国家层面的大笔补贴也就停止了。尽管堪察加仍然拥有世界级的渔场和矿产,但是这些资源所带来的利润并没有形成类似于阿拉斯加那样的全民普惠机制。失去国家补贴的托底之后,居民微薄的收入来应对高企的物价已经力不从心了,人口向生活成本更低的欧洲部分回流也就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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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由于地缘战略定位的不同,使得商业活力大相径庭。

一个地区战略定位的不同,就决定了它是要走向开放市场还是成为封闭的堡垒。冷战期间,阿拉斯加和堪察加都是互相防范的前沿地带。

但是阿拉斯加的军备建设具有很强的“军民两用”的溢出效应。修建的雷达站、港口和机场等设施,为后来民间物流、私人航空以及极地旅游的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并催生出多种多样的商业市场。

但是堪察加半岛长期以来一直被当作一个纯粹的军事要塞来对待。堪察加半岛是太平洋舰队战略核潜艇的重要母港,而堪察加半岛的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曾经长期保持严格的保密状态,被称为“封闭城市”。一直到1990年以前,别说外国人了,就连一般的苏联公民也很难获得进入许可。

实行绝对军事优先政策,阻碍了当地的民间商业、旅游业以及轻工业的发展。冷战结束之后,军事支出大幅度减少,单一且脆弱的当地经济很快就陷入了停滞状态,并不能够给当地的人们提供足够多的多元化工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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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上述各方面因素之后,阿拉斯加和堪察加半岛之间的人口差异,并不是单纯由于纬度或者气候所导致的。阿拉斯加通过打通陆空交通大动脉、建立资源红利共享机制等方式,把偏远的极地变成具有自我造血能力的商业定居点。而堪察加半岛由于长期处于“封闭堡垒”的定位,并且陆路交通彻底断绝,在失去了国家强有力的支援之后,就很难支撑起庞大的社会运转。在极端地理环境之下,决定人口去留的核心,最终还是取决于是否能够给普通百姓提供可以承受的生活成本以及长久的经济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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