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6日下午,北京中南海附近的工作人员宿舍里,护士马晓先正在洗衣服。中央警卫团团长张耀祠突然出现,只说了一句:“跟我走一趟。”这次临时召集,改变了她此后几年的工作轨迹。
马晓先原是中央办公厅保健组的护士,曾承担多位中央领导人的护理任务。1973年3月,汪东兴找她谈话,准备调她去江青身边工作。听到这个安排,她并没有立刻接受。
她对江青的脾气早有听闻,加上自己刚生完孩子,丈夫又患了急性肝炎,便以家庭和健康情况为由推辞。汪东兴起初没有强求,十多天后却再次找来,说明江青对护士有几项要求:受过正规训练,性情平和,最好已经生育。
马晓先仍然不愿意。她后来回忆,自己去照顾其他老同志都可以,唯独不想去江青那里。汪东兴问她是不是党员,她回答“是”。对方随即提醒她,组织分配必须服从。话说到这里,马晓先只能接受任务。
上任前,她还被特别交代要严格保密。那几年里,连丈夫也不知道她具体服务的对象。护士长的名义听起来体面,实际却意味着长时间值守,生活几乎完全围绕护理对象展开。
江青晚年怕风,情绪紧张时容易出汗。马晓先没有只按常规护理,而是动手改造衣物:她在汗衫上缝好按扣,又准备几块小毛巾固定在衣服内侧。出了汗,毛巾可以立即取下更换,既方便,也减少了反复穿脱衣服的麻烦。
真正辛苦的是作息。江青常常凌晨才休息,房间里又装有呼叫铃,只要铃声响起,护士就必须马上过去。马晓先有时困得睁不开眼,便抓一把茶叶泡水,喝下苦茶提神。等江青入睡后,她还要设法补觉,长期下来,自己的生物钟完全被打乱。
她很少回家。有一次,孩子发烧并流鼻血,她匆匆赶回去,替孩子擦洗一番,留下饼干便又返回岗位。同组护士问她怎么能这样照料孩子,她只是说,工作太紧,家里也请不起人,只能尽量处理。
护理工作中,马晓先并不刻意讨好江青。她认为,护士能不能站稳脚跟,关键在于技术和责任心,而不是说好听话。江青偶尔挑剔,她便按规矩解释;遇到生活上的小问题,也尽量用实际办法解决。两人的关系谈不上亲密,却保持了工作的稳定。
那天并非马晓先值班。张耀祠催她换衣服、换鞋,她还以为只是临时工作。走出宿舍后,她看到停车处附近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卫,才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晚上8时30分左右,她随张耀祠来到江青办公室。
江青刚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休息。张耀祠当面传达中央决定,要求她接受隔离审查,并交出文件柜钥匙。江青听完没有立即起身,只说:“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张耀祠重复了一遍传达内容,她才慢慢站起来。
她取出一个信封,用铅笔写下“华国锋同志启”几个字,把钥匙放进去,随后交给张耀祠。马晓先奉命收拾生活用品。大约半小时后,三人乘车离开原处,前往安排好的地点。
出乎马晓先意料的是,江青接受隔离审查后,组织仍安排她继续负责护理。原因并不复杂:江青长期由工作人员照料,许多日常事务已经不会独立完成,人员一下全部撤走,生活和健康都可能出现问题。
这段时间,马晓先的工作从单纯护理变成了生活训练。她教江青洗衣、擦桌子、整理床铺和打扫房间。洗衣时,江青曾把洗衣粉直接倒在衣服上揉搓,不知道应当先用水化开。马晓先只好一步步示范,直到她能够自己完成。
情绪波动时,江青会在笔记本上写下对身边人的不满。马晓先没有借机训斥,也没有因为对方身份变化而刻意苛待,只等情绪平稳后继续督促她练习自理。她后来解释,护理是组织交办的职责,护理对象若出了问题,责任仍在护士身上。
1977年4月10日,江青被转押至秦城监狱,马晓先也结束了这段持续数年的护理工作。此前那个在宿舍里被临时叫走的护士,最终亲历了江青从被照料到被要求独立生活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