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在华盛顿谈完,双方刚公布了300亿美元的对等降税清单。外界以为气氛要缓和一下了。
结果路透社9月30日捅出一条消息:特朗普政府正在放缓向中国出口飞机零部件。
不是禁止,是“放缓”。出口许可审批的节奏被拉长了,对中国商飞出口的零部件数量也在被限制。
这意味着,航空供应链正在被纳入贸易谈判的筹码清单。
路透的报道细节很具体。
美国商务部近几周明显放缓了飞机零部件对华出口许可审批,同时限制向中国商飞出口的零部件数量,防止中国囤积。
官员们还在考虑推出新的出口管制措施,可能对起落架、航空液压油等产品增加限制。埃克森美孚等美国供应商可能受到影响。
中方希望为去年春天采购的200架波音飞机获得多年备件供应保证。美方不愿提供明确承诺,把备件当成未来谈判的潜在杠杆。
一名知情人士说得更直白:美方正“将中国对美航空供应商的依赖转化为贸易谈判筹码”。
C919目前唯一的“心脏”是LEAP-1C,由美国通用电气和法国赛峰合资的CFM公司生产。发动机占整架飞机价值的两到三成,再加上后面几十年的维修保养,能把整机将近一半的经济价值吃进肚子里。
2025年5月,美国一度暂停了GE航空航天对中国的发动机出口许可,C919全年交付目标从75架跌到15架,达成率不到两成。7月许可恢复,但审批方式发生了变化,从批量审批改成逐台单审,周期拉长,一年到头能批下来的数量有限。一架C919要装两台,还得留备用的,产能爬坡受到明显制约。
进入2026年,交付节奏依然受到发动机供应的影响。
从实际效果看,审批节奏的控制正在对产能规划形成持续压力。
CJ-1000A(长江-1000A)是目前最接近装机的国产替代。
2026年6月30日,CJ-1000A完成了取证试飞试验的首次飞行。按行业预期,2027年有望拿到型号合格证,然后开始批量装进C919。
从参数上看,CJ-1000A推力13.5吨,整机重量约3.035吨,推重比4.5,耗油率0.53kg/(kgf·h),涡轮前温度1700℃。对比LEAP-1C的推力13.0-13.7吨、整机重量3.935吨、推重比3.3,CJ-1000A轻了900公斤,涡轮前温度高了50-80℃。
东方证券的研报判断,CJ-1000A“已临近类似1981年CFM56-2的关键时刻”,一旦取证成功有望迎来量产拐点。
但从取证到规模化装机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独立航空专家李瀚明的判断是,长江-1000A最早也要到2030年才能实现商业化。
C919的困境,C929看在眼里。
国产宽体客机C929的发动机方案已经确定:一步到位锁定国产35吨级的CJ2000发动机,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超过九成。
中国航发今年4月官宣,CJ2000已完成3000小时全状态测试,实测峰值推力35.2吨。这个推力,直接对标波音787和空客A330neo使用的发动机级别。
换句话说,C919踩过的坑,C929在设计阶段就绕开了。在C919上,发动机是“造好了飞机再找心脏”;在C929上,发动机是“先造好心脏再造飞机”。
这个逻辑转变,本身就是教训换来的。
美国这次出手,选的时机很讲究。
中美刚谈完一轮,双方同意延长贸易休战到2027年1月,还降了一部分商品的关税。气氛看起来在缓和。
但缓和归缓和,筹码归筹码。美国手里捏着中国航空业对美供应链的依赖,这张牌,它不打算轻易放下。
对中国来说,这件事的教训很清楚:一款飞机就算造出来了、飞起来了,只要核心部件的供应节奏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产能爬坡就始终面临不确定性。CJ-1000A的2027年取证目标,意味着至少在未来一两年里,C919的产能还得在“进口发动机能不能稳定供货”这根钢丝上走。而审批节奏的不确定性,本身就会对产能规划形成持续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