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界上重要的经济体之一,尽管日本是一个自然资源贫乏的岛国,但在二战之后依靠强大的工业制造以及全球贸易而积累起大量的财富。日本目前承担的联合国常规会费约占8%,排在世界第三位,在高峰时期该比例甚至达到了20%左右。但是面对历次“入常”受挫,最近一些日本右翼媒体以及保守派政治家却不断炒作“退出联合国”的极端言论。明明是花费大量资金苦心经营的国际舞台,日本国内为什么会有“退群”之声?而一旦当真走到这一步,日本到底会失去什么呢?
第一,失去参加国际规则制定的入场券,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软实力”就会顷刻间全部消失。
在当今的世界中,参与到国际规则的制定当中去,这是一个国家核心政治影响力的体现。自从1956年加入联合国之后,日本的战略目标就是由单纯的“经济大国”走向“政治大国”。因此日本一直用缴纳高额会费、对外提供官方发展援助的方式来争取在联合国安理会以及各种专门机构中拥有发言权。一旦退出联合国,日本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所投入的经济资源和外交心血都会付诸东流。它会立刻被排除在全球气候、贸易、海洋、安全等一系列重要的规则制定平台之外,从规则的“参与者”变成“被动接受者”。失去国际组织背书的孤立状态,将会直接摧毁它作为“政治大国”所追求的战略目标。
第二,引发地缘政治警报,并且进一步恶化自身周边的安全环境。
地缘安全很大程度上依靠着各国之间政治上的相互信任以及对于国际法的尊重。联合国本身就是在二战胜利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联合国宪章》中至今仍然保留着针对二战战败国的“敌国条款”(第53条、77条和107条)。日本作为二战时期的侵略国家以及战败国,若单方面退出联合国,从法理和现实层面来看,都会被国际社会视为对战后国际秩序的一种公然颠覆。考虑到日本历史上给亚洲许多国家带来的沉重殖民侵略灾难,这样的“退群”举动马上就会引起亚洲邻国的高度警觉,并将其视为日本试图完全脱离战后体制束缚、走向重新武装和军事扩张的危险信号。周边国家也会跟着升级针对日本的安全防范,从而大大推高日本的国防成本,使日本陷入一个非常被动的地缘安全局面。
第三,失去了最后的外交缓冲空间,完全成了单纯的阵营附庸。
对于任何一个处于大国博弈前沿的国家而言,外交缓冲地带都是维持生存和利益的重要因素。日本位于亚欧大陆东缘的岛链上,现实中的安全很大程度上依靠美日同盟。但是长期以来,联合国就是日本在华盛顿战略轨道之外,少数可以展示一定外交独立性的多边舞台之一。通过联合国这个平台,日本可以和中东地区的能源出口国、全球南方国家保持相对正常的经贸和外交关系。失去了联合国这样的多边平台之后,日本将会失去所有的外交掩护以及回旋余地。当日本遇到复杂的国际争端的时候,它将会没有任何缓冲空间,直接百分之百地把自己绑在美国战略战车之上,完全丧失了国家战略自主权。
从上述各方面考虑,日本媒体所提的“退出联合国”只是一种缺乏地缘常识的情绪化宣泄。退出联合国并不能使日本右翼得到幻想中的“国家自由”,还会剥夺日本战后苦心经营的国际舞台。这不仅等同于公然挑战战后的国际秩序,引起周边国家的强烈反制,还会使日本在安全和外交方面失去所有的屏障,最终变成一个依附于人、孤立无援的地缘孤岛。对于一个高度依赖国际贸易和地区和平的岛国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战略上的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