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独立媒体查10年飞行记录：25个克里姆林宫高官家庭坐私人飞机出境600多次
俄罗斯独立调查媒体Proekt翻出了一个很大的数据库。
2014年至2023年，克里姆林宫37个高级官员家庭中，有25个家庭出现过乘坐私人公务机的记录，占68%。这些官员及家属累计留下超过600次境外私人飞机飞行记录，其中与普京家庭有关的记录最多，约180次。
这不是统计俄罗斯所有富豪，也不是随便盯着航班软件数飞机。
Proekt称，记者分析的是2023年泄露出来的俄罗斯边境部门数据库。数据库包含超过1亿人的出入境信息，他们花了一年时间，从中筛出1064名俄罗斯高级官员以及他们的亲属、同行者和所乘飞机。
结果发现，1064名高级官员中，有322人本人或者家属坐过公务机出境。
平均一趟多少钱？
调查给出的数字约为3.2万美元。
按现在汇率粗算，一次就是20多万元人民币。当然，不同航线、机型差别很大，Global 6000这种远程公务机飞一次欧洲或中东，价格还会更高。
克里姆林宫这一组尤其显眼。
Proekt统计的37个高级官员家庭里，25个用过公务机，比例达到68%。政府部门为37%，地方州长为34%，其他国家机关为30%，参议员和国家杜马议员都在30%以下。
普京亲属排在这一组最前面。
调查记录到约180次相关私人飞机飞行。如果全部按市场价格租飞机，Proekt估计总价约500万美元。
但这里有一个必须说清的细节：这180次并不是普京本人乘公务机180次。
俄罗斯总统有政府专机。Proekt说，总统专机乘客资料不会像普通航班那样进入这套边境数据库，因此它统计的主要是普京的亲属以及与其家庭有关的人。
排在后面的还有俄罗斯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谢尔盖·基里延科一家，69次。
北高加索联邦区总统全权代表尤里·柴卡一家57次。
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及其家属48次。
总统顾问伊戈尔·列维京46次。
马克西姆·奥列什金44次。
前总统、现任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及家人相关记录27次。
绍伊古则有15次。
飞机从哪儿来，比次数本身更敏感。
Proekt称，一些公务机并不属于官员本人，而与俄罗斯富豪、国企或者这些富豪控制的企业有关。
调查举出的一个例子是佩斯科夫。
Proekt称，佩斯科夫及其家人曾使用俄罗斯商人穆萨·巴扎耶夫相关的Global 5000和Global 6000公务机。
Global 6000不是普通的小飞机。
这是一种洲际远程公务机，一次可以飞一万公里左右，常被超级富豪和跨国企业使用。新的同级飞机价格通常达到数千万美元。
2015年，佩斯科夫一家去意大利度假时，还被调查媒体追踪到乘坐与Summa集团老板齐亚武丁·马戈梅多夫有关的公务机。
同一年，俄罗斯反对派人物纳瓦利内曾曝光佩斯科夫在海外度假期间乘坐豪华帆船“马耳他猎鹰号”。
这份新调查把当年的零散故事连成了一张更大的飞行表。
基里延科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2005年至2016年曾任俄罗斯国家原子能集团负责人。Proekt称，他离开俄原子能集团、进入克里姆林宫任职之后，家人仍多次乘坐与俄原子能集团有关的公务机，包括度假旅行。
调查还发现，一些官员直接与富豪同机。
有的官员所监管或者接触的行业，与提供飞机的商人正好存在商业利益关系。
Proekt因此提出的问题不是“俄罗斯有没有富豪私人飞机”。
俄罗斯当然早就有。
问题是官员私人旅行的账究竟由谁付。
如果飞机属于政府或者国企，私人旅行费用最终由谁承担？
如果飞机来自私人企业家，官员有没有付市场价？
如果没有付钱，这种免费乘机与双方的公务关系有没有联系？
目前这份调查没有证明每一次飞行都属于违法行为，也不能仅凭同乘一架私人飞机证明存在利益交换。
Proekt把能够识别出的飞机、乘客、同行人员、航线和估算价格做成了公开数据库，供外界继续核查。
这批记录还有一个时间上的特点。
大部分数据来自2014年至2023年。
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后，欧美已经开始制裁部分俄罗斯官员和富豪；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后，俄罗斯飞机又受到更严格的欧美空域和航空制裁。
但俄罗斯高端公务机并没有完全消失。
今年7月，《华尔街日报》就调查发现，一些俄罗斯权贵仍在使用西方制造的庞巴迪等公务机。部分飞机改在阿联酋、哈萨克斯坦、南非等国家注册，通过中间公司继续运行。
一架Global 7500新机价格可达到约7500万美元。
也就是5亿多元人民币。
所以Proekt这次翻出的，不只是“谁出去玩了几次”。
它留下了一张十年飞行表：哪名官员、哪位亲属、哪架飞机、飞去哪里、同行者是谁，以及那架飞机与哪位富豪存在联系。
截至目前，尚未见克里姆林宫对这份完整调查逐项作出公开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