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离婚后,我回家破防了

我赌气跟老公离了婚,就因为他拦着我不让我跟男闺蜜去海南。

两周后我拖着行李箱回家,却发现门锁换了,我的东西全被堆在楼道里。

我气得发抖,正准备打电话骂他,却收到他发来的照片——

男闺蜜在海南搂着另一个女人,笑得灿烂。

“你男闺蜜朋友圈屏蔽了你,没屏蔽我。”

“你赌气离婚,人家在海南度蜜月呢。”

门锁“嘀”了一声,红灯闪了两下,还是没开。我攥着钥匙,金属的齿痕硌得掌心生疼。不可能啊,这是我家,我秦棉的家,锁怎么会不认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黢黢的,只有对门那家贴的福字,泛着点陈旧的红光。我跺了跺脚,灯又亮了。这次我看清楚了,门把手上积了一层薄灰,我家那个“出入平安”的脚垫还在,但被人踩得歪到一边,底下压着张电费催缴单,名字还是冯远——我老公,不,我前夫。

心里那股火“蹭”地又窜上来了。两周前,就是在这扇门里,冯远拦着我不让我去海南,说什么“男闺蜜单独出去玩不合适”、“别人会怎么看”。我气不过,跟他大吵一架,脑子一热就喊了离婚。他当时愣在那儿,像根木头,半天没吭声。我摔门走的时候,他也没追出来。第二天我就拉着他去民政局把证换了。从民政局出来,我头也没回,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他不懂我,不信任我。

可现在,我的钥匙打不开自己的家?

我开始拍门,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特别刺耳。“冯远!冯远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凭什么换锁?”

拍了半天,手都疼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隔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又“砰”地关上了。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冯远,屏幕解锁,微信里跳出一条新消息,是他发的。

点开,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海南那种明晃晃、蓝得不太真实的天空和大海,沙滩上支着太阳伞。照片里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男闺蜜”贺明,另一个是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穿着情侣装,贺明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牙齿白得晃眼。

冯远就发了一句话:“你男闺蜜朋友圈屏蔽了你,没屏蔽我。你赌气离婚,人家在海南度蜜月呢。”

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凉了。贺明屏蔽了我?什么时候的事?我往上翻我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我登机前发的“我出发啦,海南见!”,他没回。我以为他在忙。

我又给冯远打电话,这次通了,但他没接。响了很多声,自动挂断。再打,还是没接。我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滑坐到地上。楼道里的灯又灭了,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冷冰冰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起冯远那天说的话,他说:“秦棉,贺明对你什么心思,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当时觉得他不可理喻,小心眼,现在,那张照片像一记耳光,抽得我脸生疼。

蹲得腿麻了,我才撑着墙站起来。我的东西呢?就算离婚了,这房子也是我们一起买的,他凭什么把我东西扔出来?我往楼下看了一眼,单元门口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纸箱子和一个行李箱。我认得那个行李箱,是我出差常用的那个,箱子角上还贴着上次去云南带回来的贴纸。

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屈辱感从脚底板冲上来。我冲下楼,箱子果然是我的。衣服被胡乱塞在里面,有些掉了出来,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我的护肤品,那瓶我攒了俩月工资买的精华,瓶子碎了,液体流出来,混着地上的灰,黏糊糊一滩。还有我常用的杯子,马克杯,上面印着我的猫,也碎了。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一堆属于我的、现在却像垃圾一样的东西。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吹在我脸上,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哭了。

我拖着行李箱,抱着两个纸箱子,狼狈得像条狗,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贺明的朋友圈,果然,一条横线,什么也看不见。他真把我屏蔽了。

我又点开冯远的,他朋友圈还是老样子,半年可见,没什么内容。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我们小区物业的通知。

我给冯远发了很长一段话,质问他凭什么扔我东西,凭什么换锁,就算离婚了也得有个说法。发出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个感叹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个从来不会大声跟我说话,我发脾气就默默听着,我加班到深夜会在小区门口等我的冯远,把我删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跑去物业。物业说,这房子冯先生上周已经办了过户手续,现在是他一个人的名字了。我问什么时候办的,物业小姑娘查了查,说就你们离婚第二天。

离婚第二天。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还没开口,我妈就说:“棉棉,你离婚的事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说你,小冯多好的孩子,你非闹什么离婚?还跟那个贺明?你让我跟你爸脸往哪儿搁?”

我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觉得冷。

我想起和冯远刚认识那会儿,他笨嘴拙舌的,请我吃饭,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我笑。我想起我们买房的时候,首付差三万,他瞒着我,找他哥们儿借的,后来加了大半年班才还上。我想起我每次生理期疼得打滚,他半夜起来给我煮红糖水,用他那个笨手笨脚的方式给我揉肚子。

这些,我好像很久都没想起来了。

贺明不一样,贺明会说话,会哄人,知道我喜欢什么,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我跟冯远吵架,转头就跟贺明吐槽,贺明总是站在我这边,说冯远不懂珍惜。我以为,那才是懂我的人。

可原来,他连朋友圈都屏蔽我。

原来,那个“懂我”的人,在跟我老公,哦,前夫,炫耀他跟别人的蜜月旅行。

我在快捷酒店住了三天,冯远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忍不住,用酒店的座机给他打电话,这次他接了。

“喂。”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冯远,我东西……”

“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放在门口了。重要证件和首饰在箱子里那个黑色袋子里,你检查一下。”他打断我,“房子的事,该给你的钱我会打给你,已经打到咱们以前那个共同账户了,你没看吗?”

我确实没看。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里多了一笔钱,数目不小,足够我在外面重新租房子、生活一阵子。

“贺明的事,你听我解释……”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秦棉,不重要了。离婚是你提的,我同意了。你跟他怎么样,以后都跟我没关系。”

“冯远……”

“没别的事我挂了,还要上班。”

“等等!”我喊了一声,他停住了,没挂。我听见他那边有敲键盘的声音,他还是老样子,上班时候接电话,手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问出这句话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立刻回答。键盘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秦棉,钥匙你留着吧。那锁我没换,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什么?”

“门锁没换,是坏了。你的东西,是我收拾好放楼道的,怕放屋里……你回来拿的时候我不在,不方便。”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

“你那天走的时候,把钥匙摔在地上,弹簧坏了,卡住了。我还没换。”他顿了顿,“你就当我……还没换吧。”

电话挂断,传来忙音。

我坐在酒店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手里攥着那张房卡,硬邦邦的,硌得慌。

原来他没换锁。

原来他只是把锁用坏了。

原来,他说的“上班”,是去那个我再也不能随便进出的房子,那个曾经也是我的家。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我接起来,我妈劈头盖脸:“棉棉,你赶紧回来,你爸气得饭都不吃了!还有,你那个男闺蜜贺明怎么回事?人家都说他带女朋友去海南了,你被人家耍了知不知道?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冯远还是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朋友圈里,他依旧是一片空白。

可我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我刚有微信那会儿,第一个好友就是他。他第一个朋友圈,发的是我们俩的合照,配的文字是:“往后余生。”

那条朋友圈,现在还在吗?

我点进他的资料,发现“朋友圈”那一栏,变成了一条横线。

他把我屏蔽了,还是删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用笨拙方式爱我、拦着我不让我跟男闺蜜去海南的男人,那个我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我的男人,这一次,好像真的走了。

而我,连他家门的钥匙,都打不开那把锁了。

因为锁坏了。

是被我摔坏的。

我在酒店床上枯坐到天亮,窗帘拉着,也分不清外面是几点。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我妈打来的,我没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冯远最后那句话:“你就当我……还没换吧。”

天亮了,我退了房,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早高峰的车流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拐。以前,我从不觉得“没地方去”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结婚这三年,冯远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房贷他盯着,水电煤气他交,连我爸妈那边的生日节礼都是他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我闺蜜以前还酸我,说我被冯远养得生活不能自理。

我当时怎么回的?我说,那是他乐意。

现在想想,我真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给我妈回了个电话,她劈头就骂:“你还有脸不接电话?你爸从昨晚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粥!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滚回去。我苦笑了一下,也只能先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我爸坐在沙发上,脸别到一边,我妈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刚叫了声“爸”,他就把茶几拍得震天响:“你还有脸回来?你跟小冯离婚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妈?”

我妈在旁边拽他胳膊:“老秦你血压高,别动气……”

“我血压高怎么了?我血压高也是被她气的!”我爸指着我,“你说,那个贺明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到底有没有不清不楚?”

“没有!”我脱口而出,“爸,我跟他真的就是朋友,我就觉得……就觉得他能理解我,冯远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着,我……”

“你什么你!”我爸打断我,“小冯什么都不说?小冯做得还少?你妈上次住院,是谁跑前跑后?你弟买房差钱,是谁二话没说拿了两万?是你那个男闺蜜?你爸我活了六十岁,什么人看不明白?那个贺明,嘴巴甜,心里都是小九九!也就你这个傻丫头把他当个宝!”

我站在客厅中间,被我爸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我妈过来拉我,小声说:“棉棉,你给小冯打个电话,好好跟人家认个错,两口子哪有隔夜仇……”

“妈,他把我删了。”

我妈愣了。

“他把我微信删了,电话也不接。房子也过户了,钱也打给我了。”我声音越来越小,“他……他不要我了。”

我妈愣了半天,叹了口气:“作孽啊。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小冯多好的人,当初你爸做手术,人家连夜开车去省城接专家,连口水都没喝你的。你倒好……”

我躲进自己以前的房间,把门关了。躺在小时候睡的那张单人床上,天花板上还贴着我初中时候买的夜光星星,早就不会亮了。我拿起手机,翻到贺明的微信,发了一条:“你在海南?”

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还没把我加回来。

我咬了咬牙,翻出贺明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快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接了。

“喂……”他声音有点慌,旁边好像有女人的笑声。

“贺明,你屏蔽我朋友圈了?”

“秦棉?你听我说……”

“你在海南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秦棉,我跟小雅在一起。其实……我们在一起有一阵了。我怕你多想,就没跟你说……”

“怕我多想?”我笑了一声,嗓子发紧,“你一边跟我吐槽冯远不懂我,一边自己找了女朋友?你把我当什么?枪使?”

“不是,秦棉你听我说,我……”

“贺明,”我打断他,“冯远把你们照片发给我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几秒,他好像把手机捂住了,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回来:“秦棉,对不起。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老跟我聊你老公的事,我不好扫你兴……”

“所以你一边听着我抱怨婚姻,一边背后跟别人谈恋爱,还瞒着我?”我越说越觉得荒唐,“你知不知道我离婚了?就因为你跟我说,去海南散散心就好了,我就信了!我他妈赌气离婚,你在海南度蜜月?”

“离婚了?”贺明声音高了一截,“你跟冯远离婚了?你们真离了?”

他那个语气,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扔到一边,我用被子蒙住头。眼泪又出来了,止都止不住。我想到冯远发给我那张照片,想到他微信上那行字:“你赌气离婚,人家在海南度蜜月呢。”他打这些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不是觉得我蠢透了?

晚上我弟秦朗回来了,推门进来坐我床边,递了杯水。“姐,”他叫我一声,“你别难受了。那个贺明我早看他不顺眼,上回他来找你,在楼下等你那会儿,跟别人打电话,语气油腻得很,什么‘宝贝儿想我没’,我当时就想跟你说,又怕你骂我挑拨离间。”

我坐起来看着秦朗:“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秦朗摊手,“你当时满嘴都是贺明懂你,贺明理解你,姐夫这不好那不好。我跟你说了你肯定觉得我站姐夫那边。再说了,姐,你自己想想,姐夫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半夜想吃烧烤,他跑遍半个城给你买。你工作不顺心,他让你辞职在家休息了两个月,一句怨言没有。你呢?你给他做过一顿饭吗?他加班回来,你连杯水都没倒过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朗走后,我翻来覆去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找冯远,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得让他知道,我秦棉不是来纠缠的,我就是……我就是欠他一个道歉。

第二天一早,我坐公交车去了我们——不,他的小区。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还是没人。我蹲下来,从门口那个歪了的脚垫底下摸出备用钥匙——以前我老是忘带钥匙,冯远就在脚垫底下藏了一把,说以防万一。他大概忘了拿走了。

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的样子让我愣住了。家具没变,沙发还是那个灰色布艺的,我挑的。电视柜上那个花瓶还在,里面插着一束干了的满天星,是我去年随手放的,他居然没扔。茶几上摆着两盒药,一盒降压的,一盒胃药。他胃不好,我居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厨房飘来一点味道,我走过去,灶台上放着一个碗,里面是泡着的方便面,还没泡开。旁边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备忘录,写着:“周一交电费,周二给妈打电话(秦棉妈),周三……”

周三后面没写完,光标还在闪。我拿起手机,准备放下的时候,看到备忘录最上面还有一行,字体不一样,是加粗的,写着:“棉棉,钥匙在脚垫下,门锁我没换。药在茶几上,胃疼记得吃。”

日期,是我们离婚那天。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他的手机,哭得直不起腰。原来那天我摔门走的时候,他就在备忘录里写了这些。原来他那天没追出来,是在写这些。原来他说的“上班”,是去给我妈打电话,是去交电费,是去……继续做那些他做了三年的事。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冯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菜,看着我。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乌青一片。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我脸上的眼泪,没说话,把菜放在鞋柜上,低头换鞋。

“冯远……”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换好鞋,从我身边走过去,把菜拎进厨房。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那件外套上,洗衣液的味还是我买的那款。他从我身边走过去,就像我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可他走过去的那个瞬间,我看到他眼角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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