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这几年国际经贸棋局,白宫嗓门最大的口号莫过于“去中国化”。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从2025年4月炒出天价税率的“相互关税”,到2026年2月被最高法院判定违法后慌忙改推10%的“替代关税”,再到7月对中、日、欧盟等六十多个经济体重新加征10%到12.5%的新关税,政策像翻烙饼一样折腾。
结果中国没被摘出产业链,美国自己在国际圈子里倒越来越孤单。今年3月美国拉英、法、日去护航霍尔木兹海峡,三家居然全婉拒了;同年3月人民币跨境支付创下单日1.22万亿元纪录,美元储备占比则滑到57%附近。
世界正在用脚投票。为什么特朗普越逼各国选边站,大家反而越想离美国远点?
一位耶鲁经济学老学者的深度剖析,将从更深层的底层逻辑展开这个话题。其实,关于关税能不能救美国的争论一直没断过,回看这位耶鲁学者对美国经济账本的拆解,就能明白白宫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的算盘从根子上就打错了。
这些贸易政策实际上完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从经济与贸易的底层逻辑来看,美国面对的并不是所谓的中国问题,而是储蓄问题。
把居民、企业与政府部门的储蓄加总,美国整体国内储蓄率,在主要经济体当中处于现代历史里的最低水平。举个例子,2023 年,美国的净国民储蓄率,也就是把所有部门储蓄汇总之后扣除折旧,数值是负的,负 0.2%。
没有任何一个大国曾经出现过负的净国民储蓄率。有人会说总储蓄率大概还有 8%,但他更习惯使用净储蓄指标。
总储蓄里面有一部分资金,只是用来替换已经损耗、淘汰掉的厂房与设备。净储蓄才是能够用来支撑经济新增增长的资金。
美国现在没有这部分增量储蓄。所以美国必须从海外借入其他国家的剩余储蓄,中国、日本、德国这类国家都是资金来源。
当美国持续借入海外剩余储蓄时,就会产生国际收支逆差,进而带来多边贸易赤字。这不是只针对单一国家的赤字,美国和 106 个国家都存在贸易逆差。
中国曾经是最大逆差来源国,虽然中国在美国贸易逆差当中的占比已经有所下降,但剩下还有 105 个国家。关税确实压缩了中国在美国贸易逆差里的份额,但是贸易订单只是发生了转移,流向越南、墨西哥、加拿大、德国以及其他很多国家。
美国整体贸易赤字反而扩大,创下了接近一万亿美元的多边贸易赤字纪录。所以,想用双边手段去解决多边层面的赤字问题,根本行不通。
资本本身具备很强的流动性,遇到壁垒就会绕开。当时很多人认为特朗普重施故技就能把制造业逼回美国,但现实是,他一边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一边又用猜忌把外资挡在门外。
他读过莱特希泽的演讲稿,莱特希泽本人似乎真的相信,依靠高额关税,制造业产业就会回流美国,美国能够完成再工业化,其所在的俄亥俄州民众也能重新获得体面的工作。罗伯特・莱特希泽坚持这套理念已经超过四十年。
当年他就是用这套思路主导美国对日贸易博弈。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和日本爆发大规模贸易摩擦。
美国逼迫日本修改多项贸易规则,包括管控日本汽车进口,推动日本企业到美国本土建厂。后续美国对日贸易赤字当中日本部分确实有所回落。
有人提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美日爆发贸易争端之后,日本企业前往美国本土投资建厂,这一幕能够再次发生,也就是中国企业到美国开展直接投资吗?他认为这件事从道理上讲是可行的。
但问这件事会不会真的发生,“应该做” 和 “将会发生” 是两回事。现在让他感到担忧的一点,是美国国内的对立情绪已经非常高涨,程度远远超过当年美国针对日本时的社会氛围。
外国直接投资,新建绿地工厂,能够拉动美国经济活动,创造本土就业岗位,八十年代日本企业赴美建厂就做到了这一点。但当下弥漫在美国社会当中,出于国家安全产生的猜忌心态,在他看来会让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变得很低。
面对特朗普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的围堵,中国没有坐以待毙,反而在加速修炼内功并拓宽朋友圈。他认为中国其实已经在 2018 年、2019 年、2020 年第一轮关税冲击当中,得到了一次试验与演练的机会。
当时中国的应对思路分为两个层面。一方面,为中国制造的商品开拓新的直接出口市场。另一方面,为庞大的工业体系搭建更多供应链配套新渠道。
在接下来的阶段,这两个方向都需要进一步强化。美国还在持续施压自己的盟友,要求盟友一同跟进,无论是出口管制还是其他各类针对中国的贸易限制。
而当下中国经济自身面临的压力,也远大于特朗普第一任期时期。这一点也凸显出一件事的紧迫性,中国需要刺激国内内需,依靠内需形成缓冲,抵御外部冲击。
中国有不少可以落地的举措。在他看来最重要的经验,是中国必须管好自身经济,把内部问题理顺。
他在耶鲁大学开设过两门课程,一门专门研究中国经济,另一门梳理日本的经验,研究日本经济的崛起与后续衰退。从日本的经历当中,人们能够学到最重要的教训。
当经济遭遇同类问题冲击时,政策制定者最容易犯下的错误,就是行动过于迟缓。如果让他们重新选择,快速出手,同步动用货币、财政以及结构性政策,才是更好的方案。
中国不是日本,但两者之间存在不少相似之处。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时候,最好做一个偏向谨慎的预设,假设中国当下的处境和日本当年的相似度,比大家想象得更高。
就算这个预设判断错了,强力刺激政策落地也不会造成严重后果。核心是行动要快,不要拖延。外部冲击之下,政策响应的速度至关重要。
到了2026年,当白宫还在执着于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强推排他小圈子时,高昂的成本账单已经让各国看清是谁在破坏规则。
在全球价值链拆分重组的大背景下,发达国家纷纷推行友岸外包、近岸外包政策,试图重构排他性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将非盟友国家排除在核心合作圈层之外。
美国主导的这一轮全球化重构,核心目的就是打破过去数十年形成的、以效率为核心的全球分工体系,转而以安全优先为核心准则重塑全球经济格局。
这和上世纪的全球化有着本质区别,传统全球化追求成本最低、效率最高、资源最优配置,而当下的新型区块化全球化,优先考量地缘政治安全、产业链自主可控、盟友体系稳固,效率和经济收益已经退居次要位置。这种转变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全方位且深远的。
对于全球所有经济体而言,原本成熟、高效、低成本的全球生产网络被人为拆分,各个国家和区域集团需要重新搭建配套产业、补齐产业链短板,大量重复建设会消耗全球宝贵的经济资源。
原本依托全球分工实现快速发展的新兴经济体,会失去低成本融入全球市场、承接产业转移、参与国际竞争的通道,经济增长的外部空间被大幅压缩。
而对于欧美等发达国家来说,看似实现了产业链回流、供应链自主可控,实则大幅抬高了本土生产、制造、研发的综合成本,最终这些成本都会转嫁到本国消费者身上,进一步加剧国内的通胀压力,形成经济发展的恶性循环。
正因为这种恶性循环让盟友都苦不堪言,特朗普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的做法,最终迎来的却是世界正在抛弃美国的反噬结局。对于美国而言,一味推行单边主义、孤立主义与排他性圈层合作,最终只会反噬自身经济发展。
美国本土储蓄率偏低的结构性短板始终无法通过贸易壁垒、产业回流等政治手段弥补,强行重构产业链、脱离全球高效分工体系,只会持续推高国内生产与民生成本,让通胀隐患长期存在,制约经济增长的上限。
同时,美国退出多边国际组织、弱化全球多边治理体系的行为,会彻底削弱其自身的全球治理话语权。原本依托多边体系主导全球规则制定的优势会逐步流失,即便搭建小众的盟友经济圈层,也无法覆盖全球市场的体量,难以支撑美国庞大的经济体量持续稳定发展。
对于中国来说,持续强化内部经济建设、完善经济治理体系、激活内生发展动力,是对冲一切外部不确定性的终极底气。
在稳住房地产、化解地方债务、激活内需的基础上,持续深化产业结构升级,补齐高端制造、核心科技等领域的短板,能够不断提升自身产业韧性与抗风险能力。
持续拓展多元化的全球经贸合作网络,深耕新兴市场、巩固供应链多边合作体系,能够有效对冲美国主导的排他性贸易壁垒带来的冲击,摆脱对单一市场的过度依赖,构建更加稳定、多元、安全的对外开放格局。
在大国博弈的长期周期中,双方唯有坚守和平共存的底层底线,建立常态化的沟通磋商机制,精准划定竞争边界,杜绝全面对抗与极端脱钩,同时在全人类共同面临的全球性难题上保持良性协作,才能实现两国经济的良性存续,也能为动荡脆弱的全球经济提供关键的稳定支撑。
看清了这一层底层逻辑,再对照2026年国际舞台上的真实动向,就能彻底明白为什么白宫的算盘会落空。
如今中国手握41个齐全工业大类,与150多个国家共建“一带一路”把蛋糕做大,欧盟也坦言对华脱钩是死路;反观特朗普一直逼迫全世界抛弃中国,换来的却是芯片大厂受损、通胀回旋镖扎向自己、连老盟友都不愿再跟风买单。
把对手当死敌、把朋友当筹码,动辄掀桌子的霸权做派早已透支了信用。世界正在抛弃美国的那套零和博弈旧剧本,谁能提供靠谱、共赢的可持续未来,世界就会走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