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日本舆论又把中日关系的旧账翻了出来,试图从2012年至2014年的破冰过程里,寻找一条重新打开北京大门的路。
表面看,岩屋毅连续见到王毅、何立峰,似乎说明僵局出现松动,可高市早苗留下的涉台问题并没有消失,反而明明白白摆在了谈判桌中央。
日本想借11月在中国举行的APEC重演旧剧本,可当年的信使、条件和政治气氛早已变了,这次还能照着老办法过关吗?
2012年9月,日本政府推动钓鱼岛所谓“国有化”,中日关系迅速跌入低谷,官方纪念活动停摆,民间交流和经贸往来也受到冲击。
到了2013年1月,时任公明党党首山口那津男带着安倍晋三的亲笔信来到北京,承担起日本政府不方便直接完成的传话任务。
第二年,中日双方达成四点原则共识,中方领导人在北京APEC期间应约会见安倍晋三,持续两年多的僵局终于出现转机。
我个人把这套办法称为“信使模式”,它需要有人递话,需要双方愿意收信,更需要争议背后仍然留着能够谈判的空间。
然而当年真正起作用的并不是信封本身,而是双方都不愿让关系继续往下掉,亲笔信、四点共识和APEC会见,只是把这种政治意愿变成了看得见的动作。
所以日本媒体如今重新研究那段历史,表面上是在找经验,实际上是在寻找一个成本较低的出口。
可旧剧本想再演一遍,光把演员请回来还不够,得先看造成这轮僵局的那根刺有没有拔掉。
而从北京最近释放的信息看,大门没有完全堵死,门槛却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9月28日,王毅在北京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前外相岩屋毅,明确表示当前中日关系再次面临严峻局面。
第二天,何立峰又在人民大会堂会见岩屋毅率领的代表团,表示中国欢迎日本企业继续来华发展,岩屋毅则强调日本工商界希望扩大交流。
两天之内,外交和经济领域的中方高层先后出面,难怪日本政界有人将这种安排称为“破格待遇”,并把目光投向11月的APEC。
但问题是王毅在会见中一边肯定日本国贸促的交流作用,一边把三项要求摆了出来:纠正日本领导人的涉台言行,正确对待历史问题,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
这说明中方愿意同日本经济界和友好人士接触,却没有把政治问题压到桌子底下,更没有用一次会见替高市早苗翻篇。
岩屋毅后来向路透社透露,中方对高市早苗仍然持“极为严厉的态度”,他要求恢复政府间对话时,王毅表示相关工作已交给中国驻日大使处理。
说句实在话,这更像是北京留了一扇沟通窗口,同时让日本政界自己处理造成僵局的问题,而不是中方主动替东京搭好下台的梯子。
日本媒体所说的“北京借经济界向高市政府施压”,属于日方的分析判断,但连续会见确实形成了一种反差:经济交流可以谈,政治红线必须先处理。
这种反差背后还有一组日本企业无法忽视的数字。
帝国数据银行公布的调查显示,截至2026年6月,在中国设有法人、关联企业或办事机构的日本企业剩下10118家,比2024年减少2916家,降幅达到22.4%。
与2012年的14394家峰值相比,减少了4276家,降幅接近三成,已经是该机构2010年开始统计以来的最低值。
这两年里,新进入中国市场的日本企业有1221家,撤出、关闭据点或无法确认经营状态的企业达到4137家,一进一出之后才形成2916家的净减少。
不过,要我说不能把所有减少都扣在政治关系头上,中国市场竞争加剧、成本变化、企业合并和供应链分散,同样推动日本企业重新摆放筹码。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日本企业一边收缩低附加值生产,一边仍把中国当作重要的消费、研发和供应链市场,这意味着东京很难痛痛快快地把经济联系一刀切断。
也正因为如此,日本经济界急着来北京敲门,希望把稀土、市场和供应链问题单独拿出来谈,可高市政府在安全问题上的动作却在继续火上浇油。
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谈到台湾海峡时表示,如果海上封锁伴随军舰和武力使用,可能构成日本所谓“存立危机事态”。
在日本现行安全法制下,这一认定可能打开行使集体自卫权的法律通道,也就等于把台湾问题同日本可能采取军事行动的框架挂在了一起。
三天后,高市早苗解释说,是否构成“存立危机事态”仍要根据具体情况综合判断,但她拒绝撤回此前说法,只表示今后会避免公开谈论具体案例。
在我看来,这正是2014年旧剧本难以照搬的地方,当年的争议虽然尖锐,双方仍能围绕危机管控寻找说法,如今高市却把台湾问题推进了日本的安全和军事法律框架。
北京这次已经当面提出“纠正错误言行”,日本如果只安排代表团访华、争取APEC会见,却不碰高市留下的核心说法,所谓破冰就只能停留在合影和握手上。
中日关系接下来能不能松动,真正要看的只有两个变量:高市早苗是否处理涉台言论,日本经济界的务实诉求能否改变东京的对华动作。
旧账可以翻,信使也可以再派,但红线跨过去以后,一封信和一次APEC会面已经不够用了。
如果东京还想一只手握着中国市场,另一只手不断往台湾问题里伸,旧剧本即使重新开场,也很可能在第一幕就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