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蔡天凤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光鲜亮丽的名媛标签。直到10月5日,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作为控方第一位证人站上高等法院的证人席,一桩桩尘封的往事被当庭道出,外界才看清这场悲剧背后层层累积的伏笔,完整还原出两个家庭多年纠缠的过往。
蔡天凤 3 岁的时候,母亲张燕花结束第一段婚姻,之后和经营三间酒楼的蔡楚生组建家庭。继父家境宽裕,即便后续去往海南经营生意,每个月依旧会往家中汇出超百万元的家用,蔡天凤自小就生活在物质条件优渥的环境当中。
蔡天凤就读国际学校期间结识邝港智,17 岁正式与其相恋。恋爱阶段,邝港智对外声称自己家住九龙塘,蔡家母女并不知晓对方家庭的真实经济状况,只了解邝港智的父亲以开出租车为生,邝港智的母亲与兄长没有正式工作。18 岁的邝港智搬进蔡家住宅共同居住,没过多久,尚在求学的蔡天凤意外怀孕,当时她十分慌乱。出于对两个年轻人感情的体谅,蔡家选择接纳,并且愿意承担未来孩子的全部开销。
两个孩子陆续降生,从奶粉到日常生活的所有开支,全部由蔡家负责。张燕花在法庭上直言,邝家没有为孩子出过一罐奶粉钱。邝港智长期没有稳定工作,邝球夫妇偶尔会过来探望孙辈,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便离开,不曾为孙辈付出过任何费用。
2015 年,二人因为金钱矛盾彻底分手。但蔡天凤秉持着 “再见亦是朋友” 的想法,没有彻底切断和邝家的往来。两家人还会结伴前往海南旅行,出行的机票、酒店、餐饮所有花费,都由蔡天凤承担。张燕花用一句话概括两家的相处模式:蔡家对邝家几乎有求必应,邝球一家这么多年,连一顿茶都没有回请过蔡家母女。
庭审证词也打破大众固有的刻板印象,蔡天凤并非依附他人生活。在还没有和谭方骏举办婚宴之前,她的个人资产就已经达到 1‑2 亿港元。
继父前后拿出超过一千万元供她做投资本金,她修读港大金融相关课程,从事模特相关工作,涉足手表、手袋拍卖以及股票投资,本身就拥有不俗的赚钱能力。在和谭方骏相伴之后,谭家累计向她提供的资金超过 3 亿港元。
出于为孩子考虑,蔡天凤斥资 6800 万购入加多利山豪宅,另外投入 900 多万用于房屋装修。为了规避九百多万的印花税,这套房产登记在前公公邝球的名下,双方仅达成口头约定,只要蔡天凤提出要求,邝球就必须配合办理物业交还手续。2022 年 6 月,因为孩子要转校至屯门,加多利山往返屯门通勤耗时超过一小时,蔡天凤计划出售这套豪宅,置换离学校更近的居所。这个提议遭到邝球的激烈反对,双方爆发冲突,这套本意留给孩子的房产,就此成为悲剧的导火索。
庭审同时还原了邝港杰成为蔡天凤私人司机的完整经过。蔡天凤原本有一名叫阿信的专职司机。从 2022 年 11 月开始,前家姑李瑞香不断向蔡天凤投诉,声称阿信偷窃财物、向外借钱,反复游说将阿信解雇,同时举荐没有工作的长子邝港杰。蔡天凤起初并不愿意聘用邝港杰,架不住对方反复劝说,同意让邝港杰先试工三个月。2023 年 1 月,邝港杰正式上岗,成为蔡天凤的私人司机。
时间来到 2023 年 2 月 21 日,28 岁的蔡天凤坐上邝港杰所驾驶的七座车辆之后失联。当晚,伴侣谭方骏向警方报案。2 月 24 日,警方持搜查令进入大埔龙尾村一处事先租下的村屋单位,在屋内查获大量人体残肢。之后警方分别在 2 月 26 日、28 日、3 月 8 日,于富山公众殓房完成三次遗体解剖。
按照控方当庭的指控,本案并非临时起意的冲突,而是案发十几天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划的预谋作案。邝球提前实地踩点,租下大埔龙尾村的村屋,窗户用帆布遮挡,屋内没有普通居家生活用品。三人分头采购铁锤、绞肉机、电锯、大号汤煲、砧板、手套、胶靴等工具,还曾向店铺咨询碎骨机器的价格。监控录像记录,案发前邝港智、邝港杰在旺角咖啡店会面,控方认为二人在此演练在车上用铁锤袭击的行凶动作,同时提前准备好替换衣物,预判行凶过程会沾染血迹。
控方指称,蔡天凤在乘车途中,于车内遭到铁锤击打头部。政府化验师出具的毒理学分析报告显示,蔡天凤体内没有检出毒品、酒精,遭受袭击的时候,她的意识处于清醒状态。遇袭之后,遗体被运送至龙尾村村屋进行肢解处理。根据邻居的证词,2 月 21 日下午 4 点,村屋内部传出电锯运作的声响,晚上 8 点,周边能够闻到浓烈的烹煮异味。
控辩双方确认了部分无争议的现场物证。村屋的炉灶上摆放一大一小两个汤煲,大汤煲内找到蔡天凤的头颅以及多块人体组织,法医检验发现头颅右耳上方存在硬物撞击造成的创口,该伤势被推断有可能是致命伤;小汤煲内装有 5 块人体肉块以及 3 束头发。两只汤煲当中都放有经过烹煮的青红萝卜。现场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内装满切碎的红萝卜,没有人体残肢,但袋底检验出血迹。控方当庭提出,烹煮时放入青红萝卜,目的不是食用,而是希望破坏遗体特征、掩盖气味,该说法是否成立,有待陪审团予以采信。
村屋的冰箱内存放部分人体残肢,屋内搜获电锯、刀具、砧板等工具,工具表面检出人体组织痕迹。警方对涉案村屋、七座涉案车辆提取指纹、DNA 样本,同时采集三名被告、家属的样本进行交叉比对,车辆乘客座位位置检出属于蔡天凤的血迹。法医鉴定确认,汤煲之内的人体组织、头发均属于蔡天凤。
本案三名被告分别为:邝港杰(35 岁,前大伯,案发时任蔡天凤私人司机)、邝球(69 岁,前家翁,退休人士)、邝港智(32 岁,前夫,无业)。三人均被指控两项罪名:一是 2023 年 2 月 21 日于香港谋杀蔡天凤;二是 2023 年 2 月 21 日‑23 日阻止合法埋葬蔡天凤的尸体。
认罪情况:谋杀罪,三名被告全部予以否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邝港杰、邝港智承认该项控罪,邝球对该项控罪予以否认。
回望整件事,蔡天凤一次次妥协、接济,出发点都是希望保全孩子,维系两家人表面的和睦。可无限度释放的善意,并没有换来对等的感恩,反而不断放大对方的索取欲望,最终给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