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电诈明家的“90后小公主”明珍珍,临刑前接受采访,诠释了什么叫谈笑风生。
明珍珍谈到10·20惨案,仿佛在陈述生平得意事迹,“人死了,就埋了,不能让事情发酵”,轻松得仿佛在唠家常。
那种松弛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只有从小浸淫在暴力环境下,并亲身参与,才能这般习以为常。
杀人,电诈,虐囚,贩毒,包娼,聚赌,这些让一般人听起来触目惊心的词汇不过是明珍珍日常的工作,那种笑意,那种潇洒,在大荧幕上的浮光掠影中不时出现,“一场天灾,一次地震,要死多少人,你恨过天吗,你恨过地吗,我们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表面的波澜不惊,只是冰山一角,明珍珍之辈背后必然有一套极其自洽的逻辑,作为他们江湖恶汉的一种“荣誉勋章”,杀人越货寻常事,拎着脑袋发大财,一招落马被毙,也得维持住气场,绝不能像那些小流氓那样吓得屁滚尿流,从这方面来看,明珍珍颇有“女中恶汉”的“光彩”,这种刑场前的“谈笑风生”,多半已经在得意的岁月中演练过无数次了。
说到底,人变成恶魔,不乏环境的因素。
缅北一带,本就是缅甸中央政府的触手难以完全掌控的一个犯罪飞地,自清代起,很长时间内,就由当地华裔土司地头蛇控制,相当于“地方割据”,有了枪支弹药,就有了话语权。
明家等缅北四大家族,原是彭家声手下悍将,2009年,彭家声被缅甸中央政府驱逐,这才显露峥嵘,浮出水面。
明家起初以贩毒、赌博为主业,禁毒禁赌后,转向“电诈事业”,转型之际的2015年,明珍珍19岁,当仁不让,成为家族事业的接班人。
在整个电诈链条里,明家干的那部分属于最省事也最暴力的部分,他们无需运营具体电诈业务,只需坐收租金,以及用自己纵横黑白两道的江湖人马,为那些金主提供“庇护”,以暴力入股,摆平和解决那些不听话的“猪仔”。
明珍珍就是这样一个每天浸淫在暴力环境下的奇葩,人之初,性本善,19岁的明珍珍跟30岁的明珍珍,想必是有区别的吧,看惯了酷刑折磨,枪火镇压,杀人如麻,内心逐渐筑起一座高墙,阻断了正常人类的情感,比如同理心,同情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明珍珍19岁加入家族电诈事业,到29岁喋血刑场,偿还自己的罪业,这3600多个日日夜夜,是她从人变成魔的过程。
2023年11月,在中方通缉下,缅甸执法人员上门抓捕明家要犯,明家领头人,明珍珍的祖父明学昌,知道大势已去,举枪自杀,血溅当场。
站在明学昌的角度,自尽是个“明智”选择,避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在他死后的第三年(2026),其儿子明国平,女儿明菊兰,孙女明珍珍,悉数被执行死刑。
明珍珍,两个“珍”,是传统华人家庭给宝贝女儿取的名字,奈何这个明家的“掌上珍宝”,却在环境熏染下,视他人性命为草芥。
但把一切推诿给环境,似乎也不完全符合现实,毕竟主观客观,总是相辅相成。
明珍珍死前一笑,以恶魔之姿,婉拒了最后的人性。
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