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多年前,日本面对国际社会对其侵略行为的约束时,同样选择过掀桌离场。随后发生的一切,已经写进亚洲最惨痛的一段历史。如今,日本究竟是在推动联合国改革,还是正在出现一种对战后规则越来越不耐烦的政治情绪,这才是整个事件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
几天后,中方在联大行使答辩权。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明确表示,中方坚决反对日方有关主张,并指出日本当年是在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的前提下加入联合国。
根据宪章第一百零八条,修改案需要获得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会员国赞成,还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会员国按照各自宪法程序批准,而这其中必须包括全部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换句话说,中国、俄罗斯、美国、英国、法国,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不完成批准程序,宪章修改都无法生效。因此,日本真正面对的不是简单的“一张否决票”,而是整个战后国际制度设定的高门槛。
日本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早在一九九五年,第五十届联大通过第五十号五十二决议,当时以一百五十五票赞成、零票反对、三票弃权通过,并称有关“敌国”的规定已经“过时”,同时表达了未来启动宪章修改程序、删除这些条款的意向。
中国外交部九月公开表示,日本当年是在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的前提下加入联合国,“敌国条款”作为针对二战战败国的特殊制度安排至今仍然有效,日本应当以史为鉴,与军国主义彻底切割。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如果今天的日本仍然严格恪守战后和平发展道路,周边国家对于这些历史条款的现实关注自然会不断降低。但现实却是,日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强化军事力量。
日本防卫省自己的二〇二六年资料显示,本年度防卫预算已经达到历史高位,单纯防卫预算规模约八点八万亿日元,算上相关经费首次突破九万亿日元;日本政府还在推进远程防区外打击能力建设,不仅采购和整合“战斧”巡航导弹,还继续发展改进型十二式导弹、高超声速武器等装备。
海上方向同样如此。日本防卫省二〇二六年版防卫白书明确写明,将继续改装“出云”级舰艇,使其具备运用F-三十五B战斗机的能力,同时继续采购F-三十五A、F-三十五B战机。
要求别人忘记历史,与主动降低别人对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担忧,本来就是两回事。历史记忆为什么如此敏感,还得回到九十三年前。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并扶植伪满洲国。
国际联盟随后派遣以李顿为首的调查团前往中国调查。调查报告虽然带有当时西方列强妥协主义的明显色彩,但仍没有接受日本把侵略包装成所谓“自卫”的说法,也没有承认伪满洲国具有真正独立性质。
到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四日,国际联盟特别大会以四十二票赞成、日本一票反对通过相关决议。日本首席代表松冈洋右随后率代表团退出会场。同年三月,日本正式宣布退出国际联盟。人民网公开历史资料也记录了这一完整过程。
最值得记住的不是“退群”这个动作本身,而是日本为什么要退。当时的国际联盟当然远没有今天联合国这样的权威和制度能力,而且在制止日本侵略问题上表现得软弱无力。
即便如此,日本仍然不能接受一个最基本的结果:国际社会不承认靠武力制造出来的侵略既成事实。既然规则碍事,那就离开规则。这才是那次退出国际联盟真正危险的地方。
日本退出之后,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安全、更和平,而是在军国主义道路上越走越远。侵华战争不断扩大,到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此后日本军国主义又把战火烧向亚洲更多地区,最终把自己也拖入彻底失败。
所以,今天日本媒体重新讨论“不给改规则就拿钱施压”“为什么不能退出”时,亚洲国家天然会产生历史联想。当然,二〇二六年的日本不是一九三三年的日本,联合国也不是当年的国际联盟,不能把两个时代机械画上等号。
日本媒体一篇评论,也不能自动等同于日本政府已经决定退出联合国。把这种舆论直接说成日本马上准备“退群开战”,同样不符合事实。真正需要重视的是另一件事:日本国内对战后秩序约束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日本强调的是“和平国家”,现在安全政策讨论中出现更多的是所谓“反击能力”“防区外打击”“提高持续作战能力”;过去军费长期受较低水平约束,如今日本政府已经把大规模提高防卫投入制度化;过去“出云”级被定位为直升机护卫舰,如今其改装方向已经明确包括F-三十五B舰载固定翼战斗机运用。
九月底,俄方继续明确反对日本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批评东京正在走军事化和历史修正主义道路。这意味着,日本想推动删除相关条款,真正要解决的问题并不在纽约会议厅里,而在东京自己的政策方向上。
如果一个国家持续扩大军事预算,发展远程攻击手段,改造能够搭载固定翼战机的大型舰艇,同时国内政治力量又不断试探修改和平宪法、调整无核政策的空间,却要求二战受害国首先放下警惕,这个逻辑本身就很难成立。
联合国会费更不能成为历史责任的价码。日本是联合国重要出资国,这一点没有必要否认。为国际组织提供资金、参与维和、人道援助和发展合作,都是可以肯定的国际贡献。但出资多少与能不能改写二战历史,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账。
答案未必只是所谓“中俄阻挠”。国际政治最讲究现实信用。一个国家希望别人相信历史问题已经翻篇,最有效的方法从来不是不断要求删字,而是通过几十年如一日的行动,让邻国再也不担心那段历史重演。
如果东京真正坚持和平道路,那么最有说服力的办法并不是向中国和俄罗斯施压,也不是拿联合国会费当筹码,更不是重提退出国际组织,而是谨慎对待军力扩张,坚持战后和平承诺,正视侵略历史,对历史修正主义保持明确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