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正坐在厨房剥毛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单位同事发来的消息:"恭喜你家老陈升副总了!请客请客!"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手里的毛豆荚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升副总?
我和陈建国冷战整整两个月,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升职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我妈六十大寿,我提前一个月就跟陈建国说好了,让他早点回来,一家人去酒店吃顿饭。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那天下午五点,他发来一条微信:"临时有个客户,今晚可能回来晚,你们先吃。"
我站在酒店门口,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旁边是我妈和我女儿,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妈拍拍我的手,说没事没事,就我们娘仨吃。
可我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等他晚上十一点多推开门,身上带着一股酒气,我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从那天起,我们就这么耗着。
他不解释,我不开口。早上各自出门,晚上各睡各的。家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连女儿都察觉出不对劲,吃饭的时候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敢出声。
我以为他会来哄我。
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慢慢从委屈变成了心寒。我开始想,这段婚姻,是不是真的走到头了?
看到同事那条消息,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酸的?苦的?还是一种说不出口的荒凉?
我放下手机,去阳台收衣服,脑子里乱得很。他升职了,这么大的事,他没告诉我。是忘了,还是根本就不想告诉我?
晚上我给闺蜜晓燕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晓燕说:"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我们两个月没说话了。
晓燕叹了口气,说:"你家后院着火了你还不知道。上个月他妈住院,他一个人扛着,没跟你说,怕你担心,也怕你们正在冷战,开口难。"
我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什么?妈住院了?"
"胆结石,做了手术,已经出院了。建国每天下班去医院,忙完回来都快十二点。"晓燕的声音有些低,"他托我问过你一次,说想跟你说对不起,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靠在阳台的墙上,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一阵一阵飘上来。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把这两个月的事情一件一件翻出来想。
他那天确实是有客户,我后来也知道,是一个拖了半年的大单,那晚谈成了,也是他这次升职的原因之一。他没有解释,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怎么说。
而我,堵着一口气,也没有问过他一句。
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结果就这么耗了两个月。
婆婆住院,他一个人扛着,我就在同一屋檐下,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起有天早上,他出门前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倒了杯水,喝完就走了。也许那一刻,他也想开口,只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两个倔人,谁都不肯先低头,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了他爱吃的葱油拌面,端到桌上,坐在那里等他。
他从卧室出来,看见那碗面,愣了一下。
我说:"妈身体怎么样了?"
他喉结动了动,在我对面坐下来,说:"好多了,上周刚出院。"
"下次这种事,告诉我。"我声音有点哑,"我是你媳妇,不是外人。"
他低着头,说:"嗯。那天你妈生日,是我不对。"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地响,窗外有麻雀在叫,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碗面上,腾着热气。
有些话,说出口就好了。
只是我们都太要强,非得把自己逼到墙角,才肯回头。
婚姻里最怕的不是吵架,是两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以为对方能猜到,以为时间能磨平,结果把一件小事,生生耗成了一道裂缝。
还好,裂缝还没大到无法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