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北京,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尤太忠,和许世友谈起一位老上级。话题并不轻松,王近山这位打仗出了名的猛将,此时却被安排到农场任副场长。尤太忠只说了一句:“让一个老红军当农场副场长,叫人怎么过?”
这句话背后,有战火岁月留下的情分。尤太忠早年在王近山麾下作战,知道这位老领导的脾气,更清楚他的本事。王近山在解放战争中屡任硬仗,部队作风强悍,毛泽东也曾评价过他的军事才能。
王近山后来因婚姻问题受到组织处理,军衔从中将降为大校,职务也随之调整。事情涉及个人生活,却产生了严重影响。对一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将领来说,这种落差很难承受。
尤太忠没有把这件事当作闲谈。许世友听后,态度很直接:“那就叫他回来。”此后,他在有关场合向毛泽东提出,王近山善于带兵,若形势需要,是否可以让他重新工作。
毛泽东了解王近山,反问许世友:“他要是出来,你们哪个军区敢要?”许世友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回答:“我们要。”这番话并非替私人求情,而是从军队建设和用人角度,重新评价一名老将的价值。
在许世友、尤太忠等人的推动下,王近山恢复工作,出任南京军区副参谋长。消息传到河南后,王近山带着妻子和孩子,乘火车前往南京。抵达时已是深夜一点,月台上却有人一直等着。
尤太忠、肖永银、吴仕宏三位老部下站在夜色里迎接。没有仪式,也没有多余话语。尤太忠陪老领导回到住处,又让后勤部门准备热饭热菜,等王近山一家吃完,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许世友在中山陵八号设宴,为王近山接风。多年以后,尤太忠谈起接站一事,说老领导落难时,很多人不敢讲话;可当他重新回到军队,老部下若连家门都不出,那就说不过去了。
尤太忠的这份情义,还延续到另一位老首长身上。1947年,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部队在汝河南岸行动时,敌军从几路压来,刘邓首长和机关一度面临险境。
当时,尤太忠率部担负阻击任务。其他部队已经渡过汝河,他带领一个团留下牵制敌军。战斗持续得十分激烈,直到刘邓首长转移一天后,尤太忠才率部返回彭店一带。
邓小平见到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你辛苦了。”这场阻击,为机关和主力部队争取了时间。多年以后,邓小平仍称尤太忠是“员战将,有功之臣”,说的正是这段经历。
1973年,邓小平从江西回到北京,处境仍然特殊。尤太忠到医院探望老首长李达时,得知邓小平的住处,便和苏振华一同前去探望。那不是一次公开活动,而是老部下对老政委的惦记。
邓小平见到尤太忠,显得有些意外:“你怎么敢来?”尤太忠回答:“你是我的老政委啊。”几个人交谈时,尤太忠注意到,邓小平抽的仍是普通香烟。
离开后,尤太忠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找到一名在小卖部工作的老部下,设法拿来几条中华烟,又独自返回邓小平住处。邓小平开门后问:“你怎么又来了?”尤太忠没有解释,只把香烟递了过去。
邓小平拆开一包,抽了一口,说:“好久没有吸这么好的烟了。”几条香烟价值并不算大,却是在特殊处境中送去的一点照应。尤太忠没有谈条件,也没有问前途,只记得那是自己的老首长。
这类小事,往往比场面上的话更能说明性格。尤太忠重情,却并不糊涂;他敢于为老领导说话,也敢于对不合实际的做法提出异议。
担任广州军区司令员期间,上级曾要求军区排演一部作品。尤太忠审看后,认为其中一些情节与历史事实不符,便拒绝排演。有人劝他谨慎,他却表示,哪怕因此不当司令,也不能把不符合历史的内容搬上台。
这件事体现的,仍是同一种脾气:战场上敢担责任,处理问题不绕弯子;对老部下有情,对历史事实有敬畏。1988年,尤太忠被授予上将军衔,时年70岁。ે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