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足坛纷纷扰扰,最近格外热闹。
其中一个热点,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爆(炸)点,就是关于C罗一怒之下退出葡萄牙队集训的事情。舆论鼎沸,有的人在痛批C罗,说他不该把自己的地位凌驾在球队之上,要就这么从国家队退役实在是难看。也有人怒骂主教练热苏斯,说他违背承诺,对传奇没有足够尊重,还想着拿来立威。
是是非非太多人在说,而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好奇:作为一名从未执教过豪门俱乐部,甚至没有五大联赛经历,这回还是头一次带国家队的教练,究竟是什么给了热苏斯这么大的勇气,敢站到C罗的对面?
不查不知道,查完才知道,原来……他十几年前就宣称自己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主教练,从其他同行那里什么都学不到。他扇过球员耳光,禁止主席进更衣室,怼天怼地怼过空气。
某种程度上,热苏斯可能比另一位葡萄牙教练还适合被叫做:“狂人”。
今年已经72岁的若热-热苏斯,在这次事件爆发之前,对于大多数球迷来说仍然是个相对陌生的名字,这与他早年的经历不无关系。
年轻时他的球员生涯平平无奇,踢了17年职业足球,一直待在葡萄牙国内。在葡萄牙体育出道打右前卫,却只有12次出场就被放弃。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混迹于中下游球队,职业生涯末期一层层往下打低级别联赛,最终在家乡球队愉快退役。
一条标准到有点儿无聊的职业轨迹。
挂靴之后不出意外地拿起教鞭,不出意外地先在低级别联赛摸爬滚打,又一层层打回踢球时的起点。2008-09赛季,他带领布拉加赢得最后一届国际托托杯冠军,还率队打进了欧联杯的淘汰赛,也由此得到了执教本菲卡的机会。
当时的热苏斯已经55岁了,这才摸到了葡萄牙国内三强的门槛。本以为接下来还是什么“饱经风霜老炮儿终圆梦、多年积累养成人情世故大师”的传统剧情,热苏斯却在第一堂训练课之后就登上了各路报纸的头条。
那一天,晴,还挺热。午后训练开始,全队慢跑热完身,里贝罗等人想去场边喝点水,突然发现冷藏箱不见了。接着他们打算去更衣室拿饮料,却被站在球场中央的热苏斯破口大骂。
对,就是骂。根据葡萄牙媒体的披露,意思大概是“谁让你们离开场地的,一群懒鬼!”、“什么时候能喝水,只有我能决定!”等等,其中还夹杂了一堆脏字。
这下,大家都懂了。
立威,立教练不可动摇之绝对权威,这就是热苏斯的执教风格。而随着曝光量越来越大,他的其他特点也逐渐被葡萄牙足坛熟知。
比如,训练量大,还喜欢抠细节。动不动一堂训练课就是三小时起步,一天两练只是基操,比赛日上午还要加练定位球。每个进攻套路和防守协作,要球员一遍遍地练,恨不得全都形成肌肉记忆。
又比如,对不同球员采取不同管理模式。对于年轻球员和刺头型,严格到想要控制一切。对于比较听话和有上进心的球员,会变成一个推心置腹的“朋友”,发布会夸上天还关心你的生活。所以,也有很多球员跟他的关系非常好。
葡萄牙著名财经杂志《Exame》曾经采访过一名前本菲卡球员,对方当着记者的面给10个前队友发消息,问“你遇到过最好的教练是谁?”其中有8个人回答是热苏斯,包括科恩特朗、大卫-路易斯和“小丑”艾马尔。
考虑到他们见过的名帅数量,这个成绩可以说相当有含金量了。
当然了,对教练来说真有含金量的成绩,肯定还是在球场上。
执教本菲卡的第一个赛季,他拿回了球队阔别四年的联赛冠军,还练出了科恩特朗和迪马利亚。后来跳槽去葡体的第一个月,他就手刃旧主本菲卡,拿下了超级杯。
在巴西执教弗拉门戈,带队拿下联赛和解放者杯双冠王,球迷们疯狂给他唱赞歌。媒体说,他对训练细节的执着在巴西联赛前所未见。门将迭戈-阿尔维斯说:“他一天24小时都在想足球,大大提升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水平。”
再往后,回归本菲卡、探险费内巴切,在新月和胜利都拿了沙超冠军。虽说和五大联赛毫无关系,但这份来自三大洲的成绩单,还是让他在72岁的“高龄”,终于当上了国家队主教练。
熟悉咱套路的朋友都知道,此处应该有一个强硬的转折了。嗯,就跟热苏斯的性格一样硬。
前面不是说过,他刚有机会执教本菲卡这样的大球队,开头就在立威和骂脏话吗?其实纵观整个职业生涯,他一直都这样。
几乎每个探访过训练场的葡萄牙记者都会说,热苏斯在训斥球员的时候脏话不离口,甚至像把脏字当成逗号在用。据说近些年随着时代的变化已经好了很多,但总体来说还是那种魔鬼训练的经典作风。
最极端的案例,就是他执教早期,曾经因为球员连续无视设定好的无球跑位,一怒之下冲过去用手掌去给对方补腮红。要不是助理教练反应快,差点变成自由搏击。
于是这一路走来,跟球员闹翻的事情并不少见。
2012年执教本菲卡,记者问为啥还不派出已经伤愈的中场卡洛斯-马丁斯。热苏斯直接回了一句:“如果我想选,那我早就选了。”后来马丁斯终于获得上场机会,但情绪失控染红被罚下场。没过多久就被下放,直到转会离开都没回过一线队。
2015年执教葡体,他在球队领先的时候换下了表现出色的中锋斯利马尼,对方非常不满。热苏斯赛后当场回复:“球员当然想拿金靴,但他们怎么想、怎么说都没用。在球队,永远是我做主。如果球员不高兴觉得胃里恶心,那我就给他买药。”
2022年第二次执教本菲卡,球队0-3输给波尔图之后,队内大佬皮齐批评全队比赛态度不好,没想到热苏斯听不下去原地爆发。此举直接造成更衣室对立,全队罢训并且声援皮齐,最终导致热苏斯下课。
“没有任何球员能够改变我的想法,任何人。我通常会给队长很大的自主权,但如果有一天他意识不到我才是领导者,那他就不是队长了。”
所以,他在利雅得新月对内马尔说“你完了”、把他排除出联赛名单,在葡萄牙国家队和C罗闹翻……其实都符合热苏斯的一贯画风。
而且,他不止对球员这个态度,对老板和同事也差不多。
在本菲卡的时候,热苏斯曾经说过:“整个俱乐部只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下命令,就是主席。其他人都不行,因为我不允许。”然而他还给主席也下达了“命令”,只有球员、教练组和体育总监才能进入更衣室,主席来也不行。
因此后来当热苏斯跟本菲卡闹翻,跳槽去葡体的时候,球队高层忍不住跳出来吐槽了一大段:“他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人。他觉得自己比穆里尼奥强,但其实在欧冠什么都赢不了。他把所有球员和教练都当做可有可无的棋子,他认为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而他什么都不需要跟别人学……”
神奇的是,上面部分内容还真的是热苏斯原话。
那段时间,热苏斯接受过《太阳报》的采访,直言“我认为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尤其是在战术方面。”他还参加过欧足联组织的精英教练会议,却在一众豪门顶级主帅的分享里觉得“一无所获”,从此不再关心任何同行。
在本菲卡和他公事过一年的运动学教授塞尔吉奥说:“我们这个时代的教练都会不断学习。但热苏斯只在90年代中期观摩过克鲁伊夫在巴萨的训练课,之后没有再进行过任何文献研究和学习。他唯一坚信的理论,就是自己的实践。”
而且,热苏斯不止是不需要别人的分享,也不喜欢对外分享。
他拒绝同行来观摩自己的训练课,甚至坚持不与任何助手交流战术核心理念。“我创立的这门科学,构建了一个理念、一个比赛模型、一个训练模型,为什么要分享给潜在的竞争对手?”
不进不出,好像也不失为一种公平?
总之,这就是若热-热苏斯。强硬是他身上最大的标签,但不可否认,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关键因素。
话题回到这次的“C罗离队风波”,关键矛盾之一据说是热苏斯承诺C罗会在与挪威的比赛里出场30分钟,但C罗从半场开始热身,最终都没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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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提到了安切洛蒂的一个类似例子。
之前执教皇马时,安胖有一场比赛曾经没让莫德里奇出场,也没让他热身。赛后记者问到此事,安胖的回答是:“像居莱尔这样的年轻人,如果让他热身了但没让他上场,那没事。但如果是39岁、拿了五座欧冠的莫德里奇,对这样的传奇我不能这么做,他是知道的。”
当然,这可是出了名情商拉满的安切洛蒂。从踢球到执教,他一路走在潮流顶端,接触过的超级球星数不胜数,什么大场面不能来一套丝滑的太极拳。但一路带着强硬盔甲披荆斩棘,到了这个岁数才迈上新台阶的热苏斯,却不会向任何一名球员妥协,哪怕是C罗。
“我想承诺什么就可以承诺什么,我才是那个决定球员上场与否的人。克里斯蒂亚诺不能,也没有任何球员能改变我的想法。”
“为什么让我道歉?我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以上,便是热苏斯在发布会上对于此次争议的回应。至于C罗最新发表的千字声明,热苏斯干脆避而不谈:“我读过了他的声明,现在我要去上班了,没什么可说的。”
来自前同事塞尔吉奥的一段评价,或许能让人更好的理解热苏斯是一位怎样的教练。“他能以别人无法企及的方式看待比赛。他是一位伟大的教练,这毋庸置疑。他对比赛有着非凡的理解,是一位真正的足球人,拥有卓越的执教才能。”
“但无论事情看起来是好还是坏,他都会坚持己见。要让一个像他这样凭借自身努力走到今天的人,承认是自己错了,可能比登天还难……”
这次风波究竟会如何收场,两个强硬而自我的人是否还有和解的可能,到目前为止还很难说。但有一件事情可能还是不会变,这是热苏斯当年执教本菲卡时的名言,也是他三十多年执教生涯的信条:
“要么,这里一切都让我来说了算。否则,你们不如直接让我滚蛋。”
作者:羽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