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超联赛发展至今,表面上看是"金元足球"泡沫破裂后的寒冬,但剥开表象,核心问题从来不是缺钱,而是从未真正实现商业化。
早稻田大学副教授大井义洋近日在接受采访时,用J联赛的转型给中超上了一课。J联赛今年正式开启跨年赛制,核心动因是配合球员留洋欧洲——目前已有100多名日本球员在欧洲踢球,自然年赛制导致赛季中途无法放人,俱乐部损失主力还影响战绩。更深层的逻辑是,J联赛正在把"培养和出售球员"作为核心营收战略之一,俱乐部收入结构中转会费虽然目前仅排第五,但已被视为未来改善财务的关键方向。
反观中超,俱乐部收入结构几乎完全相反。转播权收入曾是中超最大头,但从2015年5年80亿的"天价"合同,暴跌至近年年均不足1亿,缩水幅度令人咋舌。赞助商、门票、衍生品收入微乎其微,90%以上的俱乐部依赖母公司输血,一旦母公司资金链断裂,俱乐部立刻陷入欠薪甚至解散。更讽刺的是,中超公司长期采用"集体招商、平均分红"的模式,冠军和副班长分红差距仅1.05:1,而英超是1.8:1、西甲3.7:1、J联赛前四名之间差距可达3:1。这种"大锅饭"式的分配,本质上扼杀了俱乐部自主经营的动力。
大井义洋一针见血地指出:中超如果不从行政体制中完全独立出来是不行的,干部选拔上也要改变现在的做法。这话说到根上了。长期以来,中国足协"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U23政策、中性名政策、限薪令等朝令夕改,俱乐部根本无法做长期规划。球衣广告、装备赞助等商务权益被中超公司打包出售,俱乐部自主创收空间被极大压缩。
2025年中足联的成立,标志着"管办分离"迈出了实质性一步——足协保留所有权和监管权,中足联负责三级联赛的运营和收益分配,理事会中俱乐部代表超过半数。但这是否意味着中超真正实现了市场化?恐怕还差得远。足协仍掌握裁判选派、政策备案审核等核心权力,中足联的独立运营空间并没有多大。
那么,中超真的能完全从行政体制中剥离出来吗?说实话,概率不高。在中国现行的体育管理体制下,足球联赛承载着"为国争光"的政治任务,国家队成绩直接挂钩主管部门的考核指标。只要这个逻辑不变,行政力量就不可能真正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