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陈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热络得不像话，
寒暄了不到三句，就绕到了正题上——他公司最近在找一个大客户，听说我手里有资源。
我确实有。做这行十几年，手里攒了些人脉。
其中有个做供应链的老板老周，体量不小，正好和陈明的业务能对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牵线。
饭局安排在一家不算高档但也不寒碜的餐厅，
我提前到了，把老周那边的口味、忌讳跟陈明交代了一遍，
陈明点头如捣蒜，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陈明表现得很得体，该敬酒敬酒，该聊业务聊业务，
老周话不多，但看得出对陈明的方案有兴趣，
散场时，陈明握着老周的手，说“周总，后续我让团队对接”。
第二天，陈明给我发了条微信：“兄弟，成了！1680万，合同已经签了。”
我回了个恭喜的表情包。然后他补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
三天后，那顿饭来了，
陈明带我去了一家街边的牛肉面馆，点了两碗面，加了一碟小菜，
他一边吃一边说：“这家面地道，我常来。”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1680万的生意，换一碗牛肉面，
说不别扭是假的，但我没打算计较， 牵线搭桥这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人家不主动提，我上赶着要，没意思，
真正让我不舒服的，是又过了三天，
陈明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还热络：“兄弟，上次那桌人还能约吗？
老周那边我还有些细节想聊，顺便请他再带几个朋友出来坐坐。”
我拿着手机，笑了一下。他这是尝到甜头了。
一碗牛肉面换来的资源，他想再用一次，还想让我继续当那个不拿钱的中介，
“陈明，”我说，“那桌人，我随时能约。”
他那边声音明显亮了：“那太好了，你看这周——”
“但你先把上次的介绍费说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介绍费？咱们老同学……”
“老同学归老同学，生意归生意。”我语气没变，
“1680万的单子，按行规，介绍费两到三个点。我不要你三个点，一个点，16万8。
你觉得不值，可以不给。但这桌人，我以后不会再帮你约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说当年大学里怎么帮我打过饭、占过座，
我听着，没打断。等他说完，
我只问了一句：“你签完合同那天，怎么没想起当年帮我打过饭？”
他不说话了。
我把电话挂了。没拉黑，也没删好友。只是他再打来，我不会接了。
这事我后来跟老周提过一嘴，
老周在电话里笑了：“你那个同学啊，签完合同就再没主动联系过我，
我还以为他不懂规矩，原来是把规矩用在你身上了。”
我说：“是我自己没把规矩立在前面，不怪他。”
老周说：“那你现在立了，挺好。”
其实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把别人的情分当成本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那就是把路走窄了。
陈明不是不懂生意场上的规矩，
他只是觉得“老同学”三个字可以省下那笔介绍费，
可他忘了，老同学能帮你搭一次桥，也能把桥拆了。
那碗牛肉面，我吃得挺香。但16万8，他一分没给。桥，也就到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