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刚过,城区老牌砂舞厅准时坐满了人。
场内灯光缓缓转动,老式舞曲循环播放,舞池两侧整整齐齐坐着一排舞女,大多三四十岁,也有不少年轻姑娘静静候场。放眼全场,二十多、三十多的年轻客人寥寥无几,零星几个年轻人进场,也是找角落一坐,低头玩手机,从头到尾不起身、不消费。
全场的客流、消费、人气,全靠一群五六十岁的退休大爷撑着。
老杨今年六十二,退休好几年,每个月拿着稳定退休金,吃穿不愁,手里有富余闲钱。
他儿女都在外地大城市定居,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家里一百多平的房子,白天黑夜就他一个人,冷清得让人坐不住。
每天午后,老杨洗漱收拾妥当,揣上保温杯,准时来砂舞厅报到。
进场买票落座,目光扫过场内一排排舞女,眉眼随和、待人客气,说话温柔,跟家里冷冰冰的氛围完全不一样。老杨每次都主动招手挑合眼缘的舞伴,进场跳砂舞。
舞曲响起,他轻轻搂着舞伴跟着节奏慢慢晃动,全程松弛自在。
一曲结束按行情付费,十元一曲,简单干脆。有时候跳得投缘,老杨还会主动掏钱请舞女在吧台喝茶闲聊,多坐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每次花完钱,老杨脸上都是舒展的笑意。
旁人问他一把年纪何必天天泡舞厅、花钱找热闹。
老杨总是摆摆手笑着说,自己辛苦一辈子,现在有退休金兜底,手头宽裕,就图个晚年开心。在家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有人陪、有人说话、有人陪着跳舞,花点小钱买舒心,心甘情愿,心里特别舒坦。
场内做砂舞谋生的小敏,今年三十八岁,常年守在这家舞厅跑场。
她最清楚场内的消费规矩,也最懂谁是场子的主力客人。年轻小伙进来都是纯看热闹,一分钱不花,只有这群退休大爷,舍得消费、愿意捧场。
小敏每次看见老杨这类熟客进场,都会主动起身招呼,笑着搭话。
大爷们愿意点曲、愿意喝茶、愿意闲聊,消费稳定、脾气温和,从不扯皮闹事。
小敏私下跟同行姐妹闲聊,现在舞厅能不能开门、生意好不好做,全靠这帮退休老头撑着。
年轻人不吃这套娱乐,不买单、不消费,根本带不动场子流水。只有这群大爷,日日到场、日日消费,稳稳养活了整场舞女和舞厅生意。
隔壁座位的老周,六十五岁,也是舞厅常年驻场的老熟客。
他退休金充足,生活无忧,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唯一的消遣就是泡砂舞厅。
只要舞厅开门,他基本场场不落,有时候下午场、晚场连着坐。
老周每次挑舞伴都随和大方,不挑剔长相、不挑脾气,只要态度端正、好好陪伴跳舞闲聊就行。
几曲砂舞跳下来,伴着温柔氛围,有人贴身陪伴、有人轻声搭话,晚年的孤寂一扫而空。
散场的时候,老周常常还会跟舞女约好下次场次,笑着道别。
整场舞厅从午后热闹到傍晚,来来去去全是退休大爷的身影。
年轻人宁肯坐着发呆刷手机,绝不花钱消费;唯独这群有闲钱、有空闲、有孤独的退休老人,心甘情愿花钱买陪伴、买热闹。
舞女们守着场子等候客源,大爷们揣着退休金奔赴热闹,一供一求,撑起了老式砂舞厅最后、也是唯一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