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月2日,中央军委召开座谈会,除了讨论国防建设、军队发展等问题外,部分高级干部还对开国上将苏振华提出了批评。

最开始是邓公开口,随后徐向前、萧劲光等多位将帅也帮忙指正,但苏振华并不认可这种方式,只是说:我是政治局委员,批评我要通过中央,现在这样我无法接受。

的确,此时的苏振华身兼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中央军委常委、海军党委第一书记、海军第一政委等多项要职,是副国级领导人及军队的核心首长,若非中央层面的正式会议,他的确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徐帅听到苏振华这样说,叹了口气道:“我的发言不代表军委,只是个人发言”。徐帅把话放低,其实是表面这并非组织决定,只是个人希望苏振华改正,性质上没有那么严重。说到底还是想拉苏振华一把,但苏仍未听进去,到座谈会结束也没有做出检讨。

在场的都是一起从战争年代走过来、一起粉碎了四人相关集团的老革命,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分歧?苏振华究竟做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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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批评苏振华的人里,邓公、萧劲光都算得上故旧,曾经还有过关系非常亲密的阶段。

从抗日战争后期开始,苏振华就归于刘邓大军建制下,担任过晋冀鲁豫1纵政委、二野第5兵团政委等职。作为政工干部,苏振华跟老政委邓公的直接往来是非常多的,两人的感情很好,有一件事能很直观的说明。

1973年邓公刚回北京,由于正式复出文件尚未下达,身份有些敏感,没有多少人登门拜访。苏振华和尤太忠却不怕被影响,提着老政委爱抽的烟就去了。邓公为此感动不已,一边说着“你们怎么还敢来啊”,一边将老部下们迎了进去。

雪中送炭和不畏流言,让这份战友情格外令人感动。

萧劲光则是苏振华在海军多年的搭档,两人共同推进海军的现代化建设,一起经历诸多大风大浪。在运动初期,苏振华被打倒,还是萧劲光帮他把信带到中央,才让他得以在1972年重新复出领导海军工作。

可以说,邓公和萧劲光在曾经都给到过苏振华帮助、提携,但没想到,苏振华跟二人却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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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华后来会产生那么大的转变,跟他在运动初期遭受打击有关。

他原本也是跟萧劲光一样,坚持海军内以军事训练为主、突出政治为辅,但没想到被夺权的李中将等人攻击,导致失去人身自由。不只是他,整个家庭都遭遇磨难。

在部队院校学习的女儿承业被扣了帽子,儿子承德下放到唐山烧锅炉;上中学的女儿燕燕、儿子柏楠下放到云南玛黄堡当了割胶工;上小学的儿子大建、承军被安排到天津草坨子农场;两个上幼儿园的小儿子苏一、苏二还被迫与父亲划清界限。苏振华是妻离子散,身心受创。

等重返海军后,苏振华意识到身在核心位置,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开的,不如积极参与,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被打倒的那一个。

所以1972年7月的海军党委四届五次扩大会议,他跟萧劲光站在了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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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劲光在回忆录中有相关记述:“他(苏振华)坚持要在东航机关搞以大字报为武器的批林试点,我不同意。结果我受到批评,很快整个海军都铺满大字报,他在海军扩大了这个运动的宣传”。

也是在这次会议后,萧劲光被扣上帽子、被迫做检讨,大大小小30开了多次会议都没有通过,最终还是在1973年1月他不得已承认自己“上贼船”,事情才告一段落。此后苏振华成为海军党委第一书记,实际领导海军。

而萧劲光的处境非常尴尬,虽然还是司令员,但背负不好的定性,在海军内部没什么话语权。包括“反击右倾翻案风”,萧劲光提出了“说小平同志翻案,事实根据是什么,我们不清楚”,苏振华置之不理,仍然主导海军内部附和风向批人,对老政委做了违心之事。

如此种种,让萧劲光对苏振华的意见很大,所以才会在1979年1月的军委座谈会上进行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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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邓公跟苏振华的分歧,主要还是思想上的,除前面说的“反击翻案风”外,还有苏振华很支持华同志,曾说:“我们对待华主席的态度,应该像对待毛主席一样,紧跟他的步伐。”即便后来有了“真理标准”,苏振华也是一样的做法。

当初苏振华对老政委也有一个不满之处,即邓公第三次复出整顿军队,让罗瑞卿担任了军委秘书长。

本来苏振华以为,自己有稳定上海之功,在军队里也有实权、有威望,跟老政委还有渊源,应该可以担任军委秘书长的。没想到,邓公启用了被打倒多年的罗瑞卿,苏振华只是军委常委,这让苏有些想不通。

人的关系一旦产生隔阂,距离就会越推越远。1978年3月海军发生了160号导弹驱逐舰事件,给国家造成极大的损失。苏振华作为海军政治思想的负责人,肯定是有责任的。所以邓公和罗瑞卿都对苏进行了批评。

苏振华也不想出现此类事件,感觉很委屈,同年4月12日在与华同志交流时就专门谈到了这件事。华同志当时即将要出访朝鲜,为鼓舞海军士气,就跟苏振华说回国时想去海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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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领导人说的“看看”,当然不会只是走马观花那么简单。苏振华很高兴,回去后召集三位海军副司令员和参谋长,说准备动用120艘大小船舰、80架飞机搞大型军事演习。

大家听后也都很兴奋,不过参谋长杨国宇多询问了一句,此事是否有上报总参和军委?苏振华则表示军委主席都已经同意,就无需再上报或申请了。

按照组织程序,如此大规模的军事人员调动,必须要得到总参批准,私自行动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在杨国宇的一再陈述下,苏振华就让他去上报。

军委秘书长罗瑞卿收到消息,感觉很不恰当,毕竟我国刚与美国、日本关系修好,突然就在靠近日本的沿海地区搞大动作,美、日都会心生忌惮。

而且阅兵地点选在旅顺,距离苏联也很近,在中苏冷淡的背景下,对方很容易产生误会。基于这些考虑,罗瑞卿认为还是暂不阅兵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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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是军委秘书长,直属领导都同意的事,他也不便反对,最后就把事情汇报给了邓公。邓公听完他的想法觉得很有道理,迅速叫停了海军的行动。此事给苏振华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也正因为这些思想和做法的不同,1979年1月的军委座谈会,苏振华被很多老干部批评。

当苏振华说出要通过中央那句话后,徐帅就从个人的角度进行劝诫,表示:“我们的干部要以身作则,言行一致,不要说假话,不能讲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顿了顿,徐帅又说:“要考虑你问题的性质。”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不过对苏振华的问题也没有一直持续进去,1979年2月7日,苏振华因心脏病医治无效去世。

他走了以后,那些恩恩怨怨倒是随风而去了,他的追悼会由华同志主持,邓公致悼词。老政委对他还是给出很高的评价:“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杰出和忠诚的革命战士,党和军队优秀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