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75岁的老人，老伴走了八年，儿女在外地安家。他独自守着一套空房子，每天的生活只有三件事：睡觉、吃饭、等天黑。他说，晚年的清闲根本不是享福，是熬日子。
天刚蒙蒙亮，老人就醒了。年纪大了睡眠浅，四五点睁开眼，再也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屋里静得吓人，没有家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孩子吵闹的动静。躺到浑身僵硬，他才慢慢撑着身子起来。腿脚不利索，腰常年酸胀，每一个动作都慢腾腾，不敢急不敢猛，怕摔倒没人知道。
早饭就是一碗白粥，一个蒸蛋。一个人的饭最是敷衍，做多了浪费，做少了寡淡。他想起老伴在世时，清晨的厨房热热闹闹，两个人一起做饭唠家常。儿女小时候更忙，催起床、收拾书包、准备早饭，操不完的心。那时候盼着清闲，真清闲下来才明白，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忙和累，是无事可做、无人可念。
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是一天里最难熬的空档。眼睛花了看不了书，腿脚疼了走不远，老朋友走的走病的病，能说话的人寥寥无几。他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发呆，看路过的行人，看别人一家人说说笑笑。偶尔有邻居打招呼，几句客套话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没人关心他夜里会不会孤单，没人听他唠心里话。他就那么坐着，一坐一上午，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年轻时的画面。
午饭热点剩菜煮点面条，午休半小时，醒来还是一个人。下午比上午更漫长。高血压、关节炎、老寒腿常年缠着他。不敢出门太远，怕走不动回不来。不敢随便生病，怕突发意外无人知晓。很多人羡慕老人无拘无束，可这种自由是被逼出来的。不敢任性，不敢远走，只能小心翼翼守着这间老房子。
傍晚是他最盼也最慌的时刻。盼天黑，因为熬完了白天。慌天黑，因为黑夜最孤独。电视开着，不是多爱看，只是想用一点人声填满屋子的死寂。街上路灯亮了，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他看着别人窗户里的热闹，再看看自己冷清的屋子，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儿女孝顺，逢年过节打钱，隔三差五视频，叮嘱他好好吃饭。他们总说忙，工作忙、孩子忙、生活忙。他从不抱怨，身体不舒服自己扛，家里坏了东西自己修，有委屈全咽下去。电话里永远笑着说挺好的、很自在。可电话里的问候再暖，抵不过身边一次陪伴。转账的钱再多，填不满心里的空洞。
一天结束，关灯上床，又是漫长孤寂的夜晚。睡觉、吃饭、等天黑，三件事撑着他过完一天又一天。他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年轻时候累死累活养家，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家庭和孩子。老了干不动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晚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身体的衰老。是那份无人回应的空旷，日复一日吞噬着剩下的时光。趁父母还在，多回家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