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0月,香港《中报》登出一封信。写信人自称留美学者周光磊,是彭加木三十年的老友。信里说,他在华盛顿一家餐厅撞见彭加木和两个美国人吃饭。
还点名中国驻美使馆的戴莲茹可以作证。对方刻意躲开。几家外国媒体跟着转载,"叛逃美国"的说法一下子传开。
这封信经不起查。国内外学界和留学生里,找不到"周光磊"这个人。自称三十年的老友,却把彭加木夫人夏叔芳的名字写成了"淑芳"。
戴莲茹公开表示不认识周光磊,更没见过彭加木。夏叔芳也说从没听过此人。这封信怎么来的,彭加木又是怎么在罗布泊消失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就算撇开这封信,把"精心策划的逃亡"往他身上套,也处处对不上。出发前还惦记着第二年更要紧的专业考察。他只有帆布包、一壶水和一点干粮,没有交通工具和足量水粮。
中间是没路没水的盐壳和沙漠。营地离国境线有好几百公里,越境无从谈起。真要出逃,最怕人知道去向,他却写明"往东去找水井"。
署了名、落了时间。夹在队友一定会翻的地图册里。朝东的脚印、坐印和糖纸,样样对得上一个出门找水、走累了坐下歇脚的人。
逃亡说站不住,罗布泊凭什么让一个人连遗骸都找不到。据若羌县政府的数据。这里年蒸发量3776.5毫米,年降水量只有38.5毫米。
蒸发掉的接近落下来的百倍。最大风力可达10级,沙尘暴频繁。湖盆像锅底,找不到一个能认路的标志物。
一场风过去,脚印说没就没。彭加木失踪后,部队和考察队前后组织了四次大规模搜寻。第二次出动9架直升机低空拉网,撞上8级沙尘暴。
地表痕迹被盖住。第三次出动117人、48辆车,搜了4000多平方公里。什么也没找到。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往东走。1980年5月3日,十个人从乌鲁木齐出发。他出任中科院新疆分院罗布泊科学考察队队长。
6月5日,队伍由北向南纵穿干涸的湖底,抵达南岸的米兰农场。中国考察队头一回走通了这条路。到这里,他交出的是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谁也没料到,最难的一段在回程。6月11日,队伍离开米兰,打算往东横穿,绕道敦煌回乌鲁木齐。一路沙尘暴、陷车一次接一次,补给耗得比预想快。
16日,车开到库木库都克以西约8到10公里处。汽油只够三辆车再跑几十公里,水只剩一汽油桶,还已经变质。前头却还有约400公里。
库木库都克,维吾尔语里是"沙井"。队员们挖下一米多,连点潮气都没有。当晚22时10分,彭加木亲自起草电报向驻军求援。
油和水各500公斤,请在18日送到。电报发了,他心里还压着一笔账。那时直升机飞一小时要2000多元,来回得飞好几个小时。
一向节俭的他觉得为几桶水太贵,提议自己找水。他听说东边的八一泉有人加过水,主张开车去找。全队都反对,剩下那点油经不起这么赌。
17日上午,部队回电同意送水。10点30分,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背上黄帆布包。带着一壶两公斤的水和一些干粮,独自出了营地。
字条日期上的"17",是从"16"改过来的。下午1点,司机王万轩到车里取衣服。在一本地图册里翻出一张铅笔写的字条。
"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10点30分。"队员们顺着脚印追。脚印朝东北延伸,在约10公里外的盐碱地边上断了。
断处有一个人坐过的印子。旁边一张奶糖糖纸。他在米兰农场买过这种糖。
那晚营地燃起篝火,车灯朝东打开。每隔一小时往天上打一发信号弹。东边始终没有回音。
18日中午,直升机把500公斤水送到了营地。他出门去找的水,晚了一天,从天上飞来了。这个人为什么放着莫斯科不去,偏要往罗布泊跑。
1956年,中科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准备派一个人去苏联莫斯科。学核磁共振。那是当时的新技术,落在哪个年轻人身上,都是一条看得见的宽路。
这个人把机会推了。转头向组织申请去边疆搞科研。也是这时候,他把原名"家睦"改成了"加木"。
意思是给边疆添草加木。这个改名的年轻人,叫彭加木。他后来去了罗布泊,再没回来。
彭加木1925年生在广东番禺,1947年从中央大学农学院毕业。1956年推掉去苏联的机会之后。第二年,他被确诊纵隔恶性肿瘤。
换了别人,大概就回城安心养病了。他没停下来。1959年,中科院考虑调他回北京主持一个中心化验室。
他已恶疾缠身,却要求留在新疆。直到把新疆分院化学研究所的架子搭起来。此后他在上海和新疆之间来回奔走,前后进疆十几次。
还四处劝内地科学家去新疆,说自己甘当科学事业的"铺路石子"。1964年3月,他第一次到罗布泊外围考察。从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里取回水样和矿物标本。
怎么讲呢,从1956年推掉莫斯科,到1980年往东找水井,24年。1981年6月19日,结论下来了。彭加木在科学考察中不幸遇难,以身殉职。
迷路后因饥渴昏倒,被狂风掀起的沙浪掩埋。这年10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作出向他学习的决定。1981年11月1日,中科院新疆分院罗布泊考察队在库木库都克立碑。
1982年,上海市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2005年,敦煌一支考察队在库姆塔格沙漠发现一具干尸。做DNA检测时,样本里的有机物已完全降解。
官方结论是身份无法确认。1990年,夏叔芳在碑下埋了一只铁盒。盒里有彭加木的黑白照。
有女儿彭荔写着"万分地怀念着亲爱的爸爸!"的留影。还有留给过路人的话。盼着有人能找到他。
他没能走出罗布泊,他的考察却为后来的钾盐开发铺了路。罗布泊如今是我国两大盐湖钾肥基地之一。2002年,这里设立罗布泊镇。
我觉得,1980年10月香港《中报》那封信里把夏叔芳写成"淑芳",已经露了马脚。一个自称三十年老友的人,连对方夫人名字都写错。那顿饭到底吃没吃过,不用查华盛顿餐厅的监控也知道。
如今碑前放得最多的,是一瓶瓶矿泉水。他在字条上写下"我往东去找水井",这些水,是后来的人一瓶一瓶替他送到的。2025年夏天,有个自驾游的年轻人在碑前放下一瓶刚开了盖的矿泉水,瓶身上还贴着从米兰农场买的奶糖。
那张奶糖糖纸被风刮到碑座边上,和1980年6月17日断处那张糖纸隔了45年。守碑的老人把糖纸捡起来,压在了碑座的石缝里。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信息来源:
1、1980年6月17日彭加木在罗布泊库木库都克留下"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10点30分"字条、司机王万轩下午1点在地图册里发现字条、脚印朝东北延伸约10公里在盐碱地边断开旁有奶糖糖纸、18日中午直升机送500公斤水到营地相关中科院新疆分院公开史料
2、1980年10月香港《中报》登信自称留美学者周光磊称在华盛顿餐厅撞见彭加木与两个美国人、点名戴莲茹作证、戴莲茹公开否认夏叔芳否认国内外查无周光磊此人且把夏叔芳写成淑芳相关公开报道与辟谣资料
3、1981年6月19日官方结论彭加木考察中不幸遇难迷路后因饥渴昏倒被沙浪掩埋、1981年11月1日库木库都克立碑、1982年上海追认革命烈士、四次大规模搜寻含第三次117人48辆车搜4000多平方公里、2005年敦煌干尸DNA样本有机物完全降解身份无法确认、1990年夏叔芳碑下埋铁盒、2002年设罗布泊镇相关公开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