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5日,北平西郊,王范站在通往颐和园的车队前方,负责为中共中央领导人进城开路。那一天,他没有坐在舒适的车里,而是不断观察道路、行人和周边建筑,连警卫人员的站位也要反复确认。
王范的谨慎,后来还闹出过一个小插曲。车队抵达颐和园后,李克农一度找不到他。直到毛主席洗完脸、走进益寿堂,穿着围裙的王范端着一盘鱼从后厨出来,众人才发现,这位负责保卫工作的干部竟跑去盯厨房了。
李克农很生气,问他为何擅自离开岗位。王范回答:“我去看做饭的人,怕饭菜里出问题。”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正是他的办事风格:宁可自己多操一份心,也不肯把安全寄托在侥幸上。
王范1905年出生于江苏如东县农家。家里贫寒,十岁才有机会进入私塾。后来父亲无力供他继续读书,他一度陷入绝望,幸得邻人相救,也得到塾师帮助,才重新回到课堂。读书之外,他还跟随武师习练拳脚,养成了果断强悍的性格。
1926年,王范因制止富家子弟欺辱穷孩子,受到共产党员王盈朝注意。两人共同创办平民夜校,给农民讲授文化,也传播革命道理。1926年底,经王盈朝介绍,王范化名张云飞,加入中国共产党。
革命道路很快转入低潮。1928年如泰地区农民暴动失败后,王盈朝遭到通缉,许多同志牺牲或被捕。王范没有离开家乡,继续秘密坚持斗争。1930年,他参加红十四军地方武装,曾在战斗中缴获枪械弹药。敌人加强围捕后,他跳河脱身,辗转来到上海。
上海并没有给他安稳生活。王范一度与组织失去联系,只能靠做苦力谋生。为了寻找地下党,也为了给自己寻找合法掩护,他考入英租界巡捕房,被分配到四马路捕房。
这份工作危险,却提供了接近敌情的机会。1931年,上海地下党组织经常收到匿名“报警信”,内容涉及搜捕、跟踪和秘密会议地点。起初,组织并不清楚报警者是谁,只能谨慎核实。多次验证后,大家才发现,提供线索的正是王范。
那年初夏,王范终于同特科负责人接上关系。多年游离组织之外的委屈和无助,在见到同志的一刻化成了眼泪。他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接受了新的考验。
一次,组织准备除掉叛徒白某,王范负责监视其行踪。巡逻时,他发现白某乘车离开,却没有贸然追赶,担心暴露身份。随后,他找来熟悉的店铺伙计,让对方骑车跟踪,自己再通过暗语报告消息。白某的去向得到确认后,行动顺利完成。
这件事之后,组织又调查了王范过去的革命经历。1931年11月,他正式恢复组织关系,并担任四马路巡捕房党支部书记。
王范并不只是传递情报。1931年7月,日方人员在上海打死一名华人巡捕、打伤另一人,租界当局却态度软弱。王范组织华捕抗议,推动罢岗,并在死难巡捕出殡时发动示威活动。此举引起多方注意,也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1932年4月,王范因叛徒出卖被捕。敌人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只能以“共产党嫌犯”判处他十年徒刑。狱中,他被安排挑水、担菜、做饭,便利用接触人员的机会传递消息,保护同监难友。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经交涉获释,随即要求恢复组织关系。
此后,王范进入延安,先后从事党校、保卫和治安工作,参与侦破日谍及国民党特务案件。抗战胜利后,他又调任热河省公安厅副厅长。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他负责调查敌情、安排住地和部署警卫,直接参与中央机关进城前的准备。
5月27日上海解放后,王范负责华东党政军首长警卫工作。1954年,他出任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任检察长。1956年1月10日,毛主席在上海视察时认出了他,问道:“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工作?”
陈毅在一旁笑着说:“他是上海的‘包打听’。”毛主席听后也笑了,并称王范是“红色包打听”,还提到他在延安时期破获敌特案件、受到中央表彰的经历。
然而,1958年年底,王范受到错误处理,被下放到上海市郊担任公社党委副书记兼工业部长,职务连续下降十级。消息传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明确表示:“我要亲自过问。”
不久,王范重新得到任用,调任闵行区工作。1962年,他出任江苏省体委主任,在任期间推动多项体育事业建设。1967年1月12日,王范在南京去世,享年6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