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春，北京中南海，越南劳动党主席胡志明再次见到毛泽东。会谈本来谈的是两国关系和越南局势，气氛却在一个特殊话题上变得轻松起来：胡志明当面催毛泽东和刘少奇到越南访问。
胡志明半开玩笑地说：“刘少奇明年春天一定要去，他的债明春还。毛泽东也一定要去，这笔债也要还，时间你自己定。”一句“欠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责问，而是多年革命交往形成的亲近表达。
这段关系，得从广州说起。
1924年，胡志明来到广州，曾担任苏联顾问鲍罗廷的翻译。那时的广州，是中国革命活动较为集中的地方，各种思想、力量和政治主张在这里交汇。胡志明在此接触中国革命者，也开始为越南培养早期革命骨干。
1925年，他在广州组织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向越南青年传播革命思想。后来，这些人员中有不少人成为越南革命的重要力量。广州对胡志明而言，不只是短暂停留地，更是他观察革命、组织队伍和寻找道路的重要场所。
有意思的是，胡志明与中国的联系，并非只停留在思想交流上。越南抗法战争进入关键阶段后，北方根据地面临军事和物资压力。1950年，胡志明经过长途跋涉抵达中国，希望获得援助。
当时，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自身也面临复杂的国际环境。是否帮助越南，既关系邻国革命，也牵涉中国西南边境的安全。毛泽东等人经过研究，决定给予支持。
1950年秋，陈赓受命参与越南军事工作。陈赓当时在云南，熟悉边境情况，也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没有简单替越南作战，而是结合当地地形、部队状况和法军部署，协助越南方面研究作战方案。
同年秋季边界战役中，越南人民军取得重要进展，边境交通线和根据地形势得到改善。此后，中国援越军事顾问团继续开展工作，在训练、组织、后勤和作战等方面提供帮助。援助的意义，远不只是送去武器，更在于帮助越南逐步建立自己的军事体系。
胡志明对此看得很清楚。他多次向中国领导人表达感谢，也十分重视中国革命经验。但他并没有把中越关系理解成单方面索取，而是认为越南革命有自己的国情，外来经验必须经过调整才能发挥作用。
1954年，越南人民军在奠边府战役中击败法国殖民军，法国被迫结束在印度支那的殖民战争。日内瓦会议后，越南南北分治，统一问题仍未解决。胡志明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已经彻底完成的胜利，而是新的困难。
因此，他格外盼望中国领导人到越南实地看看。那既是外交访问，也是老朋友之间的见面。他曾对刘少奇表示，刘少奇访问越南，接待规格一定要超过美国副总统尼克松此前的访问。
胡志明的邀请并非一次两次。1960年访华时，他再次提出希望毛泽东和刘少奇访问越南。毛泽东听后笑着回应：“欠的债太多了，只能还一点。”这句话后来被反复提起，成为两位领导人交往中的一段趣谈。
但国家领导人的出访，不能只看个人情谊。越南南方战事加剧，美军空袭范围扩大，访问安全始终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刘少奇最终于1963年5月访问越南，实现了胡志明盼望已久的一次“还债”。
刘少奇此行，使中国方面更直接地了解越南南方的战争形势。此后，中国继续向越南提供物资、军事训练和工程方面的援助。援助规模随着战争变化不断扩大，目的在于支持越南抵抗外来干涉，同时维护中国南部边境的稳定。
毛泽东也曾考虑访问越南。1965年和1966年前后，相关设想被提出过，但胡志明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同意让毛泽东进入当时空袭频繁的越南。胡志明的态度很明确：“欢迎主席来，但现在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遗憾的是，等到1975年越南实现统一，局势终于具备较为安全的访问条件，胡志明却已于1969年9月2日逝世。毛泽东后来身体状况也不允许长途出访。那笔被两人挂在嘴边的“债”，最终没有以毛泽东亲自访问越南的方式偿还。
它留下的，不只是一个未完成的访问计划，还折射出特殊年代的中越关系：有共同的革命经历，有实际的军事援助，也有领导人之间带着生活气息的交往。所谓“还债”，说到底，是胡志明把多年等待、感谢和邀请，浓缩成了一句亲切而又郑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