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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上映十来天,全国票房凑起来八万块,这个数放在今天的市场里,连一场像样的路演都撑不起来。
制片人站在台上哭到浑身发抖,是导演陈晓鸣伸手扶住她,才没让她当场栽下去。
这是今年暑期档最扎眼的一幕,哭的人叫冯郇,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
片子叫爸爸咪呀,八月二十一号上映,导演兼编剧是陈晓鸣,主演是吴启华和傅首尔。
投资方放出去的成本是5000万,首日票房三千块上下,全国排片只有十几场。
真正买票进场的观众两千来人,也就是一家影院周六晚场都坐不满的量。
说实话,这不像是票房失利,更像是有人拿着一张过期的彩票,硬塞进了今年的投注机。
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这笔钱,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这5000万到底花在了哪儿。
片方从来没公开过账目,5000万这个数至今只是流传,没有人出来认领。
能确定的是钱花出去了,观众没进来,两头都不认账,这才是整件事最难看的地方。
有人在评论里说得比我狠,说这片子该改个名字,叫投资傅首尔的新片。
不然大家还以为是傅首尔被人坑了,其实是投资方自己找上门的。
这话不好听,可我觉得它戳到了要害。
因为这件事里头,有一层从头到尾没几个人认真讲过。
先说一件被忽略的事,这部片子其实不烂。
它在国外拿过一个最佳故事长片奖,是麦德林国际电影节颁的。
还去过另外三个国际电影节,剧本得过中国少年儿童学会的优秀剧本奖。
导演陈晓鸣上一部学区房72小时,拿过金鸡奖提名。
一个进过四个电影节的片子,按理说不该是这个下场。
更讽刺的地方在这儿,它在豆瓣上连分都开不出来,因为评价的人数不够。
不是差评刷屏,是没有人愿意给它打分。
我写稿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一部电影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
再看同一个暑期档的另一部片子,动画牛来,成本千把块,是母子两个人花了五年手工做出来的。
牛来首日票房三千多块,比爸爸咪呀还难看。
可它后来被网友玩梗玩疯了,一路冲到几千万,影院连夜给它加场。
同样是从三千块开局,一边烂得有梗,一边烂得一片死寂,这就是全部的区别。
我的判断是,烂片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愿意讨论你。
牛来能让网友冲进影院,想看看到底能有多烂,爸爸咪呀连让人起这个念头的本事都没有。
再说站在台上哭的那位制片人。
冯郇这个名字普通观众可能不熟,但她的履历在圈里是硬的。
九十年代初她做过周末情人和极度寒冷的制片人,后来监制大话西游3,再后来是战狼2的联合制片人。
一个见过战狼2那个体量的制片人,绝不是不懂市场的人。
所以我才更想不通,一个内行,为什么也会把宝押在一张综艺脸上。
答案其实就在那句哭着说出来的话里,她抹着眼泪强调,我们不会卖惨,我和陈晓鸣都不是那样的人。
我听到这句反而愣了一下,一场哭到发抖的路演上,最标准的一句台词,恰恰就是我不卖惨。
她还说过一句更让我出戏的话,说这部电影从筹备到后期全程赶上特殊时期。
如今能上映,对团队来说,就像是交了一份作业。
可观众掏出来的那几十块钱,从来不是拿来批改作业的。
这笔账最该算的不是傅首尔,是当初拍板的那个人。
因为他们押的其实不是电影,是那几年里最红的一个傅首尔。
这话得往回说。
傅首尔是2017年从奇葩说里杀出来的,她自己在台上讲过,那一年她辞了职,因为她非去不可。
她讲婚姻,讲丈夫老刘,把老刘形容成一条没有上进心的咸鱼,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第七季她拿了冠军,金句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好的婚姻是双向奔赴这话传得全网都是。
那几年观众是真信她,信她活得清醒,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等到2023年她带着老刘上再见爱人第三季,镜头把真实的日子摊开了。
大家这才发现,段子里的婚姻和过日子的婚姻,压根不是一回事。
节目里老刘问她想吃什么,她能当场挑出一堆毛病,老刘只是一声不吭。
到2024年元旦,老刘写了一篇四千字的长文,宣布结束十五年的婚姻。
那篇文里没有一句埋怨,他还写了一句,在这段关系里,首尔才是那个负重前行的人。
我把那篇文读完的时候是真有点感慨,散场散成这样,已经算体面到顶了。
可傅首尔这边的问题,恰恰出在她讲得太好。
2025年夏天,她出现在动画浪浪山小妖怪的包场观影活动上,那部片子的内核是母亲守着家。
同场的还有一位自驾游走红的苏敏,她说猪妈妈也该离开浪浪山。
傅首尔站在台上讲的是人生是旷野,说十三岁的孩子已经有独立的人生观,说九成的父母都低估了孩子。
台下的家长面面相觑,退票的截图一夜之间贴满了网络,避雷两个字刷出上千万的阅读。
那部片子本来口碑一路往上走,就是从那一场活动开始往下掉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那些话本身有错,我只是觉得那个场子不该由她来说。
最能说明问题的一幕在一年之后,她自己主演的电影上映了,她一个字都没说。
在别人的场子里,她讲了太多,在自己的场子里,她安安静静。
我不敢替她解释,但我不信她是不想说。
她大概比谁都清楚,她那张脸现在站到台上去,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新的退票理由。
这两年她其实一直在变,从一百四十多斤减到一百一十斤上下,每天跳绳,做皮肤紧致的项目。
她自己说过一句自嘲的话,搞了四十多年内在,现在搞搞表皮。
前夫老刘还专门发过文,说前妻是他最佩服的女性之一,无论外界怎么泼脏水,他都站她这边。
散了的人还能这样说话,我承认我看着是有点动容的。
但动容归动容,银幕上的账是另一回事。
观众买票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综艺里的离婚现场,不是那个温柔隐忍的全职妈妈。
片子里她演的牛茉莉,是个处处迁就家人的贤惠母亲,这跟她这几年在公众面前亲手拆掉的东西,几乎反着来。
一个把婚姻讲得那么透的人,回过头来演一个忍气吞声的妈妈,观众怎么可能不出戏。
再说吴启华,香港老牌剧集里的熟脸,当年妙手仁心里的程至美是一代人的记忆。
片方当初打的就这一手牌,用傅首尔的国民度加上吴启华的港剧情怀,去通吃合家欢市场。
可看妙手仁心长大的那批人,如今要在银幕上看一个上了年纪的演员挤眉弄眼地演熊孩子。
这盘算不能说不认真,只是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张牌彻底作废。
这部电影2021年就在江苏溧阳开机,取景南山竹海和天目湖,后来拿到公映许可,然后一压再压。
压到今年抬进影院,题材旧了,宣传几乎为零,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过这么一部片。
片方当年的想法大概很简单,傅首尔那么红,流量往那儿一摆,票房还能差到哪去。
可流量这碗饭,端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最烫手。
有一点我得说清楚,这部电影的失败不该由傅首尔一个人背。
选角是片方定的,剧本是导演写的,宣传是团队做的,她只是站在最前面那张脸。
但反过来说,恰恰是这张脸,决定了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输掉一半。
我觉得这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钱,在时间。
那几年的傅首尔是一张好牌,离婚之后的傅首尔是一张有争议的牌,到了今年,她成了一副观众已经看光底牌的牌。
牌没怎么变,看牌的人变了。
5000万砸下去换回八万块,中间隔着的不是五年,是一条再也接不上的信任。
牛来用千把块的成本证明了,观众愿意为真诚买单。
爸爸咪呀用5000万证明了另一件事,观众只是不愿意为一个人设买单。
它不是靠烂出圈的,它是靠沉默出圈的。
哭到发抖也好,说我们不卖惨也好,都改不了一个事实,这张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掏了。
观众不是心狠,是记性好,她当年在台上讲过的那些话,大家一句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