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筹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一个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能不能出现在这场会议上,东京至今没有给出确定答案。
10月16日她在参议院说,获得国会批准就去。一个出席多边峰会的行程,为什么要绕到国会那里去找依据?
一个在任首相的参会资格,什么时候变成了一道需要反复揣测的谜题?高市给出的这个说法,听起来是在尊重程序,细究下去却绕开了真正的问题。
国会的门
日本首相在国会会期内外访,确实有一套向参众两院议院运营委员会理事会事前通报的做法。
这套做法从战后国会运作中延续下来,政治上的分量不小,朝野之间的协调也常常被媒体拿来解读。可“分量不小”和“法律上必须批准”是两回事。
从日本国内的政治惯例看,首相出访的通报程序属于政治协调范畴,不是一道写进法律、绕不过去的硬门槛。
2023年岸田文雄筹划突访基辅时,走的同样是事后通报、争取追认的路子,并没有把国会的事前批准当作先决条件。
高市把“去不去深圳”包装成一道国会能否放行的问题,程序上站不住,用意却并不难读。
这道关卡的真正用途,不在霞关的官厅街,在邀请函上。APEC的邀请由东道主按机制统一发出,各成员经济体收到安排后自行决定出席层级。
中方作为2026年的东道主,邀请程序按惯例推进,不存在单独给谁递一张“门票”或者扣着谁那一份不发的问题。日方真正盯着的,是高市到了深圳之后会被放在什么位置。
2025年11月高市在国会把台海局势与“存立危机事态”挂钩之后,中方的外交语言出现了一连串变化。
外交部记者会上的称呼从“日本首相”退到“日本执政当局”“日本现政权”,再到2026年9月底干脆直呼其名、摘掉职务头衔,日本外务省为此向北京提出了交涉。
头衔的加减在外交场合从来不是随手的修辞。称呼降格的同一个月,王毅在北京会见日本前外相岩屋毅时,再次要求日方撤回涉台答辩。这些信号叠在一起,东京不可能读不懂。
共同社10月中旬的消息显示,距离开幕只剩一个来月,高市方面的参会申报还没有递交上去。
日本自1989年加入APEC以来,首相几乎从未缺席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小泉时期中日关系同样经历低点,照样到场。
三十多年的惯例摆在那里,今年却悬在半空。
拖着不报,不是因为国会那扇门关着,而是在算另一笔账:去了,万一在深圳被晾在一边,镜头扫过去,国内舆论交代不了;不去,又舍不得APEC桌上那些牵着日本企业神经的议题。
把国会搬出来,至少可以应付两种难堪:邀请没到,可以说是国会没点头;到了之后场面冷淡,也可以说本来就没有更高期待。小李的判断是,这种安排遮不住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高市团队真正等的不是国会的表决,是一个能让“去”和“不去”都不丢面子的外部条件。这个条件,国会给不了。
拖着不报的背后
日本经济界对这场峰会的期待,比政界嘴上承认的要迫切得多。
2025年中日贸易额超过3200亿美元,中国连续多年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汽车、机械、电子零部件和零售企业在中国的生意是实打实的。
2026年以来,中方在关键原材料出口管制上的收紧已经传导到了日本产业链。
日经新闻对中国海关数据的分析显示,3月和4月中国对日稀土出口量同比降幅分别达到88%和82%,用于电动车马达的镝和铽从1月起对日出口归零,钇的降幅也在九成以上。
日本企业正在加速寻找澳大利亚和印度的替代来源,可稀土冶炼环节的全球份额九成以上在中国手里,短期内完全替代并不现实。
有日本企业高层已经公开警告,局面持续下去可能影响国内生产。
东京商工调查公司10月8日的数据又添了一层压力:2026财年上半年,日本负债1000万日元以上的企业破产5373家,同比增加3.8%,创下2013财年以来同期最高,其中九成是员工不到10人的小企业。
这些数字和APEC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却构成了一幅东京在做决策时绕不开的背景图。企业想谈,政治气氛不给通道,损失在产业链和街面上同时累积。
高市团队当然感知到了压力,所以才出现了另一条线上的动作。10月5日施政演说中,高市首次以首相身份把中国定位为“重要邻国”,表示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
11天后的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上,她又说高市内阁继承战后70年谈话所宣示的历代内阁立场,“当然包括村山谈话”。两个表态放在APEC倒计时一个月的窗口里,像是在为参会铺一点气氛。
可气氛归气氛,中方在涉台问题上的要求始终明确且具体。
外交部发言人5月7日在涉台言论满半年之际的表态讲得很直白:当前中日关系面临严重困难,根源在于高市发表错误涉台言论,责任完全在日方,真正的对话应建立在尊重对方、恪守共识的基础上。
撤回错误言论是对话的前提,不是可以用多边场合的在场感来置换的条件。
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朱锋7月就公开判断,高市预计会受邀到深圳出席APEC,但日方立场不调整,面对面的高层接触就不会发生。
小李的看法是,靠一两句措辞上的调整来换取深圳会场上某种形式的双边安排,是把多边峰会的功能看宽了,也是把中方在原则问题上的连续性看窄了。
多边场合的座位是东道主按机制安排的,双边接触的空间却要靠政治基础来撑,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算。
村山谈话被装进“继承”的外壳
高市关于村山谈话的那段答辩,值得单独拆一拆。她说的是“继承战后70年谈话中宣布的历代内阁立场”,村山谈话被放进这个更大的集合里,听起来像是一次向前挪动。
但战后70年谈话在历史认知上的争议是公开的。
2015年那份谈话在侵略责任上使用的措辞本身就经过反复推敲,与1995年村山谈话中写入殖民统治和侵略、表达“深刻反省与由衷歉意”的明确表述之间存在距离。
把1995年那份内容更具体的谈话,装进2015年那份以模糊处理争议的容器里,实际效果是把更清晰的东西稀释进了一个更宽的壳。
更关键的是,高市只说了“继承”这个动作,却没有触碰村山谈话里关于侵略和殖民统治的具体内容。
只提外壳、不碰内核,和她处理涉台问题的方式是同一种逻辑:口头上说“立场没有变化”,却始终不肯把引起变化的那句话收回去。
这种逻辑之所以需要留意,是因为高市本人与村山谈话的关系远不是一张白纸。1995年村山发表谈话时,初入政坛的高市就在国会质询中与村山正面交锋,追问政府如何界定“侵略行为”。
2012年8月,她在个人博客上直接把村山谈话定性为“充满自虐史观”,公开予以抨击,还从1941年昭和天皇的宣战诏书中找依据来支撑自己的立场。
一个曾经从根上否定村山谈话政治意义的人,如今把“当然包括村山谈话”放进首相答辩里,这个动作本身说明中方的持续压力在产生效果,日方在历史表述上不得不往前挪一步。
可挪一步和真正纠正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消失。1995年村山谈话发表后,日本历届内阁在历史认识上的表述经历过多次收缩与再解释,村山本人晚年也多次对谈话精神被架空表达过忧虑。
高市把“继承”挂在嘴上,却回避谈话中关于殖民统治和侵略的具体措辞,这种处理方式在历史脉络里并不新鲜,它更像是一种被压力推着走的姿态调整,而不是在政治基础上做出可检验的修补。
在涉台错误言论没有收回、历史认知仍然停留在“继承”这个动词上的情况下,所谓对华姿态的调整,更像是在APEC之前争取一点舆论空间。文字上的腾挪可以买来时间,买不来信任。
高市如果以为把村山谈话的名字放进答辩里,就足以让中方在原则问题上松口,那是把中方的判断标准想简单了。
中方要的不是一个名字被提及,是名字底下那些具体内容被真正承认和坚持。这一点,东京方面至今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结语
深圳会场的座位由东道主安排,一个首相在国际场合的分量,终究是自己此前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攒出来的。
国会程序挡不住专机,真正让高市在参会问题上进退两难的,是那句至今没有收回的涉台言论。
高市如果继续把“国会批不批”当作对外解释的支点,最终被搁置的不会只是一趟行程,而是日本在亚太合作议程中本就越来越窄的回旋余地。
中日关系不会因为一次多边会议的到场或缺席自动解冻,也不会因为几句模糊表述就跳过原则问题。
东京需要回答的,始终是那个不需要借口的答案:错误言论收不收,历史认知改不改。这两个问题没有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