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4月1日,中央红军主力已经南渡乌江。队伍继续向前推进时,人们却发现,中革军委二局副局长、红军总政治部副秘书长钱壮飞没有跟上来。
周恩来得知消息后,立即派人沿途寻找。乌江两岸山高路险,部队又处在国民党军重兵追击之下,搜索不可能无限期持续。寻找人员没有发现钱壮飞,他就这样消失在长征队伍身后,年仅40岁。
有人认为他在躲避敌机时遇难,有人说他已经过江,也有人怀疑他落入了乌江。直到66年后,贵州党史部门的调查才把线索重新带回乌江北岸:钱壮飞并非坠江或死于空袭,而是在掉队后,遭当地土顽分子杀害。
问题也由此变得格外沉重:这样一位曾从国民党特务机关眼皮底下救出中共中央的人,为何会孤身落在一条陌生山路上?
六封密电,逼他把自己留在虎穴里
要理解钱壮飞牺牲带来的震动,必须回到四年前的南京。
1929年前后,在周恩来领导下,钱壮飞与李克农、胡底组成特别党小组,打入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及其掩护机构。后来,三人被誉为隐蔽战线上的“龙潭三杰”。
钱壮飞所处的位置尤其危险。他取得国民党特务头子徐恩曾的信任,被带到南京担任机要秘书。送到徐恩曾手里的秘密文件和电报,不少要经过钱壮飞。表面上,他是徐恩曾倚重的助手;实际上,他承担着为党获取敌方核心情报的任务。
1931年4月25日深夜,武汉方面接连发来六封特急绝密电报。徐恩曾不在南京,独自值班的钱壮飞发现,电报涉及一个化名“黎明”的重要人物。
“黎明”就是顾顺章。
顾顺章曾参与领导中央特科,熟悉中共中央在上海的秘密机关、人员住址和联络方式。他在汉口被捕后迅速叛变,一旦被押到南京,把所掌握的情况全部交给国民党高层,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将面临一场毁灭性搜捕。
钱壮飞必须马上报警,但他不能直接从南京消失。过早暴露,不仅消息可能送不出去,还会让徐恩曾立即判断出共产党已经得到警报。
他一面设法把情报紧急送往上海,一面继续留在敌人的机要机关中进行掩护。消息传到后,周恩来等人迅速采取措施,通知有关人员转移,销毁文件,更换住处和联络方式。国民党特务展开搜捕时,最重要的中央机关已经撤离。
这一次行动也意味着,钱壮飞苦心建立的身份彻底失去了。他不能再回到原来的生活,家人同样面临危险。周恩来后来谈及此事时曾说:“要不是钱壮飞同志,我们这些人都会死在国民党反动派手里。”
他救下的并不只是几位同志,而是处在白色恐怖中的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可在完成这场近乎不可能的报警后,钱壮飞没有离开革命队伍。他转入中央苏区,继续承担政治保卫和情报工作,并参加长征。
他能读懂敌人的密码,却没能走出乌江边的山路
进入中央苏区后,钱壮飞的工作由秘密潜伏转向军队情报。他曾担任红一方面军政治保卫局局长、中革军委二局副局长等职。
军委二局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侦收、破译国民党军电报。长征途中,红军兵力、装备和补给均处于劣势,对敌军动向掌握得早一点,就可能避免一次合围;判断慢一步,则可能把整支队伍带进险境。
钱壮飞熟悉密码和无线电业务,也了解国民党特务机关的运行方式。他所参与的情报工作,成为红军判断敌军部署的重要依据。这个曾在南京密室里拆译绝密电报的人,依旧在用密码为红军探路。
1935年3月底,中央红军在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国民党军队仍在追击,敌机不时侦察、轰炸,红军各部必须迅速通过渡口。
按照后来多数军委二局同志的回忆,钱壮飞当时身患疾病。他在行军中与队伍失散,没有随主力渡过乌江。警卫人员起初以为他已经先行过江,直到部队重新集合,才发现他没有归队。
一个掌握大量机密的高级情报干部失踪,绝不是普通掉队。寻找人员返回乌江一带,但山路众多,部队又不能停下等待,最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此后几十年间,关于钱壮飞的牺牲形成两种主要判断:一种认为他已经到了乌江南岸,牺牲于息烽一带;另一种则认为他根本没有过江,遇害于北岸的金沙县后山一带。
1951年签发的烈士证明书,只能笼统记载他牺牲在“贵州省息烽县沙土附近”,安葬地点则写着“不明”。“沙土”这一地名以及是否过江的问题,使他的最后行踪长期无法确定。
真正的突破,来自乌江北岸一座没有姓名的红军坟。
无名墓中的遗骨,替失踪者说出了结局
当地老人回忆,红军渡江后,曾有一名高个子、长脸、带外省口音的红军独自行走。他一度在农户家中歇脚、询问道路,随后向梯子岩渡口方向赶去。
这名红军最终没能走到渡口。
金沙县党史部门在走访知情群众、核对行军路线后认为,这名掉队红军在堰田岩附近被当地土顽分子杀害,遗体后来由群众冒险收葬。由于无人知道他的姓名,坟前只能留下“红军烈士之墓”几个字。
墓主人无名,但当地群众没有把他忘掉。每逢清明,有人前去培土祭扫。20世纪70年代,因乌江渡水电站建设、水位将发生变化,当地又将遗骨装殓,迁葬到后山乡张家垭口。
这座墓的存在,让“金沙说”有了能够追索的落点,但仅凭口述和无名墓,还不足以确认墓主人就是钱壮飞。1984年,有关方面曾召集钱壮飞的老战友座谈,由于回忆存在差异,是否过江仍未形成一致意见。
2000年至2001年,贵州省委党史研究室与有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重新查阅档案,走访知情者,考察乌江两岸路线,并组织党史专家论证。
调查最终形成了一个审慎结论:在没有发现新的确定依据以前,将钱壮飞烈士牺牲地点确定为贵州省金沙县后山乡,牺牲时间确定为1935年4月1日。这一意见得到中央有关部门批复认可。
从1935年到2001年,整整66年后,那个消失在长征队伍身后的身影终于有了归宿。
调查同时指向一个令人痛惜的结果:钱壮飞不是在渡江战斗中中弹,也不是意外坠入乌江,而是在孤身掉队后遭人毒手。至于遇害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因年代久远,已无法全部还原;但被当地恶徒杀害,成为党史调查确认的基本结论。
后来,无名红军墓被确认与钱壮飞烈士相关,墓地得到重修,烈士事迹陈列室也在当地建成。2009年,钱壮飞入选“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当年,他从六封密电中抢出了足以改变革命进程的时间;四年后,自己却没有等到救援队伍找到他。所谓“遭人毒害”,不是传说中的下毒,而是一个掉队、患病的红军干部,被地方恶徒蓄意杀害,生命被强行截断。
然而,杀害者能够夺走他的财物和生命,却没能让他的名字永远消失。群众守护多年的无名墓、党史工作者持续数十年的追寻,最终把他重新带回历史。
如果身处1935年乌江边的紧急局势,主力部队前有任务、后有追兵,一边是必须迅速转移的全军,一边是失踪的重要同志,你认为应该继续扩大搜索,还是以全军安全为重立即前进?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