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李。
2026年10月13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批准众议院检方撤回针对副总统莎拉的四项弹劾指控中的三项,仅保留“来源不明财富”一项继续审理。
同月公布的Pulse Asia 9月调查显示,莎拉施政认可率54%、信任率55%,马科斯则分别为30%和29%。一个正在被弹劾的副总统,民意位置没有松动,发起弹劾的一方反倒落在后面。
马科斯原本想把“与中国利益往来”做成压垮莎拉的政治杠杆,为什么这个杠杆没有撬动对手,反而撬松了自己脚下的地基?
老杜特尔特2016年在北京搁置争议、推进经贸的那个决定,又是在哪一层面上为女儿留下了一道马科斯绕不过去的屏障?
莎拉没有走进自证陷阱
马科斯政府对莎拉的弹劾布局持续了相当长时间。众议院高票通过条款,参议院7月启动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程序。
四项指控的设计各有分工,威胁谋杀总统、挪用机密资金、贿赂教育部官员,以及“来源不明财富”。
按照菲律宾宪法,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定罪即可罢免莎拉,并终身禁止她担任公职。这套程序的终点指向2028年大选资格的剥夺。
10月13日的撤诉改变了程序的节奏。众议院检方首席检察官卢伊斯特罗宣布撤回三项条款,理由是加快流程,原定出庭的32名证人不再传唤。莎拉本人的回应很直接:撤诉的原因是证据不足。
她的律师帕内洛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指出撤诉剥夺了辩方逐项反驳指控、争取无罪裁决的机会。
这个法律姿态的实质效果,是把舆论焦点从“莎拉是否清白”转移到“检方为什么撑不住原来的指控框架”。
莎拉真正的政治反击发生在撤诉的前一天。10月12日的声明没有纠缠于资金数字或威胁言论的真伪,而是把矛头对准了马科斯处理对华关系的公开话语。
马科斯此前声称,如果证实莎拉与来自中国的资金存在联系,这构成“最高等级的国家安全威胁”。
莎拉在声明中把这句话的隐含对象点明了:按照这套逻辑,任何与中国有商业往来的菲律宾商人,都可能被归入安全威胁的范畴。
她将马科斯的涉华表态定性为对“一个与菲律宾有着悠久关系历史的邻国”的“鲁莽且危险的挑衅”。
小李看来,这一步的关键不在于莎拉是否真的“亲华”,而在于她把马科斯试图限定的打击范围,从自己一个人扩大到了整个中菲经贸链条上的从业者。
弹劾案的法律战场仍在参议院,政治战场却已经转移到了出口商、种植园和码头工人的生计账本上。马科斯手里的“国家安全”帽子,一旦戴上就意味着要同时面对这条链条上的所有人。
弹劾案的刀锋暂时钝了一层,可真正让马科斯难以把剩余那一项指控推向定罪的,是弹劾法庭之外的另一本账。
2016年搁置的那道题
2016年10月,老杜特尔特在访华前公开表示,不会拿南海仲裁案大做文章,黄岩岛主权争议暂时搁置,优先争取渔权安排。北京之行签下了13项合作协议,总金额约135亿美元。
在当时,这套选择被不少评论者视为一种交易性的外交调整。十年之后回看,它的长尾效应落在了菲律宾经济结构的底层数据里。
2025年全年,中菲双边货物贸易额达到477.5亿美元。中国占菲律宾进口总额的28.6%,是最大进口来源;占出口的11%,是第四大出口市场。
中国作为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的地位已经连续维持了10年,贸易规模是第二大伙伴日本的2.5倍。
菲律宾财政部长戈在2026年9月仍公开表示,经济团队希望深化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中国是“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这些数字不需要任何政治修饰,它们直接对应着供应链上的订单、港口的吞吐量和种植园里的收购价。
马科斯政府推动弹劾时把“涉华资金”作为切入点,撞上的第一层阻力就来自这条经济纽带自身的重量。
菲律宾出口商联合会主席奥尔蒂斯-刘易斯在弹劾撤诉前后公开发出警示,原话的核心意思是菲律宾承受不起真正把中国推开的代价。
他给出的背景是,美国一侧的关税环境在2025年经历了多轮变动,出口商连合同定价都难以稳定安排,而中国一侧的政策连续性对菲律宾出口行业更具可操作性。
2026年上半年,中国占菲律宾进口总额的29.7%,第二位的韩国只有12%出头,差距大到在短期内找不到替代方案。
莎拉10月12日声明中那句关于“与中国做生意的菲律宾商人”的表述,之所以能产生超出弹劾案本身的政治回响,正是因为它踩在了这条已经沉淀了十年的利益结构上。
马科斯可以把“国家安全”定义为与中国的资金联系,但定义一旦落地,被定义的对象就不止莎拉一个人。出口商、进口商、物流环节、农业产区的农户,都在这条定义线的延长线上。
小李看来,老杜2016年那步棋的真正分量不在于签了多少亿美元,而在于它把菲律宾相当一部分经济活动的日常运转,嵌入了一条无法用总统令切断的供应链。
马科斯可以调整外交姿态,却无法在一届任期内为这条供应链找到同等体量的替代出口。
商界的态度封住了弹劾案向“中国牌”升级的空间。可马科斯面对的麻烦,不止来自总统府外面。
马科斯阵营的账本没有变厚
2026年10月12日,众议院多数党领袖桑德罗·马科斯完成了从联邦党到拉卡斯-CMD的转党宣誓。
联邦党是马科斯为2022年大选组建的选举机器,地方根基浅,在众议院的席位盘子远不如拉卡斯。拉卡斯-CMD拥有约70名众议员,是众议院第一大党团。
桑德罗保留了多数党领袖的职位,转党之后对众议院议程的掌控力并没有削弱。
这件事如果只看“儿子离开父亲的政党”这一层,容易读成家族内部的裂缝。但菲律宾政党政治的实际运行逻辑不靠意识形态维系,靠的是席位、委员会和议程控制权。
桑德罗进入拉卡斯的时间点,正好卡在拉卡斯领导权出现空档的窗口。党主席罗穆亚尔德斯因诉讼缠身,领导权存在争夺空间。
莎拉阵营此前的一个预期是,如果阿罗约派系能够主导拉卡斯,众议院在弹劾议题上就可能出现一个缓冲地带。
桑德罗的空降把这个窗口收窄了。马科斯家族在众议院的布局从总统府延伸到了最大党团的内部,弹劾案的议程节奏有了更直接的抓手。
可这种布局的代价也摆在明面上。总统的亲生儿子需要换一个党证才能把国会控制力攥得更紧,这个动作本身就在向其他政治家族传递一个信号:联邦党作为执政党的整合能力有限。
马科斯在民调中的位置也没有因为弹劾程序的推进而改善。Pulse Asia 9月调查中,49%的受访者不认可他的施政表现,48%表示不信任他,棉兰老岛的不信任率达到66%,维萨亚地区60%。
莎拉在同一调查中的信任率在棉兰老岛达到94%,施政认可率91%。地域分布的落差不是弹劾法庭上几场听证能够弥合的。
剩下的“来源不明财富”一项指控在法律上仍然有效,莎拉的麻烦并没有消失。但政治账的算法不同。
马科斯继续推动弹劾,商界和出口行业的不满会沿着莎拉声明打开的那条通道继续向执政阵营回流。就此收手,总统在弹劾议题上的威信会遭受一次公开损耗。
桑德罗的转党稳住了众议院的程序控制,却没有改变总统个人政治资本在民调中的流向。
小李看来,马科斯在弹劾开局时把太多筹码押在了“中国牌”的威慑力上,而那张牌真正的底牌,早在2016年就被老杜特尔特放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结语
老杜特尔特2016年在北京搁置争议、推进经贸的安排,在当时被不少人看作一次带有交易色彩的外交转向。
十年过去,中菲贸易额达到477.5亿美元,中国连续第十年坐在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的位置上,进口占比接近三成。
这些数字构成的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张覆盖出口商、农户、物流从业者和普通消费者的生计网络。
莎拉在弹劾压力下没有沿着自证清白的路径消耗政治资源,她把马科斯的“中国牌”重新定义为对所有与这条贸易线相关者的警告,弹劾案的议程控制权随之从法庭转移到了更广泛的经济民意层面。
马科斯可以在众议院调度多数党领袖的槌子,却无法在一届任期内为这条供应链找到替代出口。十年前种下的那棵树,如今长成的根系比任何一届政府的政治周期都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