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18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表讲话,公布其所谓新的以色列“国家安全原则”。
图为内塔尼亚胡 资料图
他在讲话中强调,战争使得以色列有必要对其传统国家安全原则进行“升级”——新的国家安全原则“优先考虑预防和进攻,而不是遏制和防御”,包括“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来挫败正在演变当中的威胁”等。
内塔尼亚胡称,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经常有人打架的社区,所以他“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先下手为强。他说:“如果想活下去,就得打仗;想阻止战争,就得打仗;想阻止敌人刺杀自己,就该先杀掉敌人。”
内塔尼亚胡还称,他设定的目标并不依赖于美国的批准。尽管他一直寻求美国批准,并已经达成很多共识,但这从来都不是先决条件。
他称,以色列消除“核威胁”以及伊朗构成的“更广泛威胁“的需求是独立存在的——如有必要,以色列将独立展开行动。
延伸阅读
以色列大选倒计时!内塔尼亚胡遇“生死战”,特朗普为何最后时刻表态?
内塔尼亚胡和特朗普
大约还有一周时间,以色列将迎来议会选举。
这将是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该国首次选举,也被视为对总理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执政联盟的信任投票,甚至是对内塔尼亚胡本人长达近19年执政生涯的一次裁决。
距离大选9天之际,美国总统特朗普打破沉默,表态“完全且彻底支持”内塔尼亚胡连任总理。
这次大选会否改写以色列政治版图?特朗普的背书能否为选情不利的内塔尼亚胡送上助攻?答案将在10月27日投票后揭晓。
此次大选有何特殊
按照以色列法律,议会选举应每四年举行一次,120名议员由普选产生,法定任期为四年。但议会可通过多数投票自行解散,从而提前触发大选。
因此,以色列历史上绝大多数选举都未能按期举行,这次是近40年来首次在议会四年任期届满后举行的“正常”选举。
然而,“正常”的背后却是罕见的“非常”状态。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刘中民指出,本次大选是以色列处于特殊历史时期的一次关键选举。
“自2023年10月7日遭哈马斯突袭以来,以色列一直处于战时状态,并将维护国家安全置于首要位置,构成此次大选的特殊背景。”
具体而言,这种特殊性表现为国家与个人的双重矛盾状态。
国家层面,安全收益与深层风险并存。
一方面,军事上取得部分成果,重创哈马斯、黎巴嫩真主党等敌对力量,扩大自身安全缓冲空间;战略上裹挟和绑定美国,使其深度介入中东事务;政治上,安全优先、右翼化已成为共识和趋势。
另一方面,由于未彻底翦除哈马斯、更迭伊朗政权,以色列的安全困境进一步加深;经济社会发展受战时状态冲击;国际处境愈发孤立。
个人层面,民众对内塔尼亚胡心态撕裂。
一方面,对其失职(忽视哈马斯袭击的情报预警)、专权、腐败等多有不满。
另一方面,在应对外部威胁、打击伊朗及其领导的“抵抗阵线”等方面,内塔尼亚胡仍获得右翼群体的支持。
对于76岁的内塔尼亚胡来说,这次大选还有一层特殊性——可能是他的生死之战。
赢了,将继续做“政坛不倒翁”;输了,不仅可能终结政治生涯,还可能因受贿、欺诈等指控锒铛入狱。
目前来看,内塔尼亚胡的选情难言乐观。
以色列民调机构“米德加姆”10月16日公布的结果显示,35%的受访者希望内塔尼亚胡继续担任总理,58%的人更希望由他人担任。
两大力量胶着对阵
纵观本次选举图景,基本形成两大力量对阵格局: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执政联盟和犹太复国主义反对派阵营。
前者包括右翼的利库德集团和极右翼的沙斯党、圣经犹太教联盟党等;
后者由前国防军总参谋长埃森科特领导的正直党、两名前总理贝内特和拉皮德联合组建的“团结”党为前锋。
近期民调显示,此次选情异常胶着。
从政党竞争看,正直党微弱领先利库德集团。
根据以色列《新消息报》、第13频道、第12频道等发布的民调数据,正直党预计可获20至23席,利库德集团则可能仅获18至22席,将明显低于2022年大选收获的32席。
从阵营态势看,内塔尼亚胡阵营与犹太复国主义阵营势均力敌,各自预测席位大致在51席上下浮动,均难过61席的单独组阁线。
在此背景下,两个主要的阿拉伯政党有望成为“造王者”。民调显示其预计将获得13至15席。
据悉,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约占以色列总人口的20%,正在寻求以创纪录的投票率将内塔尼亚胡赶下台。
特朗普迟来的支持
对身处困境的内塔尼亚胡来说,特朗普的一封公开信也许是雪中送炭。
图为特朗普
“内塔尼亚胡绝不会让你们失望!”10月18日,特朗普致信以色列人民,并表态全力支持内塔尼亚胡,称赞后者是“伟大的战士总理”。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以色列7月敲定选举日程以来,特朗普首次公开力挺内塔尼亚胡。
而在此之前,特朗普多次回避表态是否支持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甚至被曝对此持保留态度。
有分析指出,特朗普之前的“沉默”折射美以在对伊朗军事行动、推进加沙停火计划等方面的分歧。
如今,特朗普在距离以色列大选9天的时间点上高调发声,动机耐人寻味。
刘中民指出,特朗普选择支持内塔尼亚胡主要基于美以特殊盟友关系以及现实利益考量。
就两国关系而言,虽然有矛盾和摩擦,但关系根基牢固,已形成双向战略依赖。
以色列高度依赖美国的安全保障、军火供应和情报支持;美国则主要依靠以色列推行中东战略,以色列的现实能力和战略价值尚无可替代。
在处理伊朗问题等地区议题上,对特朗普来说,相较于更换新领导人,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或许更符合美国利益。
问题是,特朗普迟来的背书能否打出“王牌”效应?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塔玛·赫尔曼认为,特朗普的支持可能帮助内塔尼亚胡争取部分摇摆选民,但不太可能激发大规模的跨阵营投票。
还有观点指出,以色列公众尤其是右翼选民对特朗普的好感度有所下降,特朗普的支持未必能助力内塔尼亚胡。
犹太人民政策研究所7月份的一项调查发现,仅7%的以色列人“非常信任”特朗普在美以关系上“会做正确的事情”,而45%的人完全不信任他。
内塔尼亚胡会被扳倒吗?
以色列法律规定,获得议会半数以上议席(至少61席)的政党可获总统授权单独组阁。而议会最大政党的领导人组阁成功后将成为总理。
但由于中小党派林立,以色列历史上从未出现单一政党组阁的情况,这次预计也不例外。
外界推测,选举结果可能出现以下几种情景。
情景一:内塔尼亚胡再次奇迹般“幸存”。
内塔尼亚胡可谓“政治生存大师”,挺过多次危机,已成为任职时间最长的以色列总理。
在刘中民看来,虽然选情不利且面临反对派挑战,但是内塔尼亚胡及其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仍有优势和赢面,其在维护国家安全、支撑经济发展等方面不无政绩,利库德集团在以色列政治中的长期主导地位和基础未被撼动。
情景二:反内塔尼亚胡联盟“出圈”。
埃森科特、贝内特与拉皮德等反对派人物已在不同程度上协调行动。
如果他们能拉拢足够多的中小政党,理论上似乎可以凑足61席。
但由于存在根深蒂固的矛盾纷争,正直党、“团结”党与阿拉伯政党联合组阁的可能性较低。
情景三:组阁僵局与再次选举。
如果各阵营无法限期完成组阁或者新组建的联合政府发生“内爆”,以色列可能重演2019年至2022年连续五次选举的循环。
在此期间,内塔尼亚胡将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执政。
刘中民补充道,鉴于安全优先已是以色列最大政治共识,即便内塔尼亚胡下台,以色列的安全、外交政策短期内也很难转向,最多出现姿态层面调整。
以埃森科特为例,其被视为内塔尼亚胡的潜在替代者,但他在安全议题上立场强硬。